沈一星似乎也明白了這一點，便不再說話，視線順着楚涵雅，看着橋面，但她實在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當然，楚涵雅也什麼都沒看出來，想了想，說道：“繼續往前走。”
這話她算是跟沈一星說的，雖然她的初衷並不是跟沈一星同行，但是已經走了這麼長的路了。
再往前，楚涵雅一直在觀察周圍的情況，發現了兩處詭異的地方。
第一，天氣變化的太快了。
第二，環境有些失真。
再看見爪印的時候，跟記憶中的沒有差別，但是痕跡更淡了。
沈一星低頭，認真觀察着爪印。
楚涵雅微微蹙眉，視線從橋面落在了沈一星的身上，有些奇怪：“你臉上有皺紋。”
對於外貌跟年齡，是所有女子都避諱的問題，這話放在平時來看，就像是找打。
但是此刻，楚涵雅的語氣並沒有任何的前奏意味，而是極其的凝重。
沈一星一時間也有些尷尬，直到察覺出楚涵雅的神色，心中咯噔一聲，低下頭，透過橋面的反射，去查看自己的容貌。
一時間，她看見自己的眼角，臥蠶都多出了皺紋，還有法令紋，接受無能，尖銳而驚恐的喊了一聲：“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楚涵雅在此期間，關切的去安撫沈一星，而是同樣的觀察自己的容貌，也是一樣的有了好幾道皺紋。
忽然，楚涵雅說道：“我知道爲什麼爪印會模糊了，是因爲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沈一星此時沒有心情去聽楚涵雅分析這些：“我，我現在該怎麼辦？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回去該怎麼見人？不，我不能回去，族裡的人恐怕已經不認識我了！”
那種擔憂而驚慌失措的小女生語氣，有些嬌滴滴的。
楚涵雅一時汗顏：“這是心性考覈的內容，如果你覺得這幅樣子接受不了，往回走說不定會好一些。”
不過這個說法，楚涵雅自己也不信，她更偏向於，只要在橋上走，無論朝着哪個方向，時間流逝都會加快，而最終的結局都是迎來死亡。
心性的考覈宗旨，她覺得可能是看少帝姬面對死亡的態度。
楚涵雅默默在心底道歉，是她誤會女帝了，心性考覈的核心內容還是很高尚的，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沈一星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楚涵雅分開：“要不我們留在原地想辦法把？還是別往前走了。”
楚涵雅搖了搖頭：“繼續留在這裡，是不可能有辦法的，考覈不可能讓你一直停留在原地。”
這是女帝考覈。
沈一星自知無法勸說楚涵雅，抿着脣：“好吧，那我跟你走，但是你如果有通關方法一定要告訴我啊！我們都一起走了一路了！”
這話說的頗爲理所當然，似乎楚涵雅將通關方法告訴她就是分內的事情。
這讓楚涵雅不知道說什麼好。主要是現在是在考覈副本中，她懶得去處理這種事情。
何況，她也不想跟這位鬧翻，畢竟兩人都是少帝姬。她沒有跟任何人結仇的意思，除非是別人有意結仇，那她也不會忍氣吞聲。
楚涵雅繼續往前，裙襬隨風飄揚着。
不過這一次走的慢了很多，她感受着周圍的天氣變化，果然，走的慢了，那種虛無的詭異感變得真實起來，踏出一小步，能感覺到雨水，雷電，再往前走一步，能感覺到夏天的熱意，乾燥，還有秋天的涼意，以及冬天的暴雪。
她能夠感覺到的天氣是怎樣的，天上就是什麼顏色，下雪的話，天也是銀色的。
沈一星放慢了腳步，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是這讓她恐懼，她一直以爲自己身處幻境，也知道自己變老只是副本所致，只要出去了一切都會變回來。
可是現在的感覺太真實了。
她甚至懷疑，繼續往前走，真的會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體會一生，然後死去。
可是她還有那麼多樂子沒有享受，就要這樣死去麼？在行走的過程中死亡？
她不想這樣。
漆黑的瞳孔中，恐懼逐漸佔據了一切。
楚涵雅則是好奇的看着天際，感慨：“這就是人生，走的太匆忙，反倒什麼都看不見了，停下來才能看見身邊的景色。”
就像她之前走的太快，只能看見一些迷茫而虛幻的東西，一度以爲那是什麼詭異的陣法。
是，那確實是陣法，就像是所有的四季，一切的季節變換都被收入了這片天空之中。
但駐足停下來去看的時候，感覺很真切，像是真實存在的一般。
沈一星心急，語調顫抖：“楚少姬，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一點都不着急？”
楚涵雅剛還在感慨青峰中神奇的東西真多，不知道能不能搬走這茬，被沈一星的話打斷了思路，淡淡說道：“不着急，這只是考覈內容，出去了一切都會恢復原樣的，你不會真的變老。”
沈一星擔心的不是這個問題，楚涵雅說的她自然是知道的，她只是害怕這周圍真實的環境，下雨的時候，雨水落在手背上的冰涼感太過真實：“你不覺得很奇怪麼？”
楚涵雅側眸：“你是說周圍的環境？”
沈一星鬆了口氣：“我還以爲你看不出來，還好你看出來了，這裡的天氣好詭異，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在原地停留了很久，都沒有這種情況出現，可是現在只要一停留就會感覺到不同的天氣，你發現了是吧？”
爲了確認，沈一星多問了一遍。
楚涵雅認真的點了點頭：“發現了，我想可能是因爲我們進來的地方，還沒有進入考覈狀態，又或者說，這個地方本就需要觸發機制，就像是之前我們過來，只能看見草坪，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見，這次因爲澄潭考官的後門，觸發了考覈內容，不過具體表現還得看局內。”
好比是，是否被這項考覈認可的問題。
這話說起來就很奇怪了，畢竟考覈的關卡是死物，爲什麼還需要考覈關卡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