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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那些前因後果

59.那些前因後果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光讓打點好接付勤來的人的葉思慕驚呆了, 被打的蘇楚也不敢置信的捂着臉看向明顯神色憔悴的付勤。

蘇楚的淚光在眼中打轉,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被付勤抱到了懷裡, “你嚇死媽媽了知不知道, 你爸走了就走了, 你如果出事我還能怎麼活得下去啊。”

付勤的哭聲了充滿了不安, 從小就明豔動人的女兒現在面無生氣的躺在病牀上, 臉都白的跟紙片兒一樣,她這一路來一直提心吊膽,被葉思慕派去的人在路上解釋了原因, 並沒有安撫下來付勤。

蘇嘉明的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她也經過這麼多年時間的沉澱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偏偏跟她爹一樣的閨女非要去鑽那個牛角尖, 好不容易真的有些消息, 閨女沒承受住這個打擊,暈了過去。

她推開門看到脆弱的閨女躺在牀上, 本能的給了她一巴掌,這巴掌不是爲了別的,就是爲了能打醒蘇楚。

蘇嘉明臨行前付勤知道,她勸過,說他們一家人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不好嗎?偏偏蘇嘉明不聽, 之前發生的那次拐賣時間已經從這個男人心裡留下了陰影, 她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只想先把蘇嘉明緩下來。

第二天一早醒來, 牀邊的一封信告訴了付勤, 蘇嘉明已經離開了的這個事情,他是半夜走的,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去了哪裡她也不知道,蘇嘉明心裡已經變成了一片荒蕪,眼前的妻子和女兒早就已經被他拋之腦後,自己沉浸在那段失去的回憶中。

付勤把這件事瞞了下來,沒有告訴蘇楚,現在看到蘇楚這幅樣子,付勤滿心滿眼都是後悔,要是知道這樣,她一定一五一十的告訴蘇楚,早早的讓她知道這個事實,她的父親,是拋下她們母女的。

對,付勤就是這麼認爲的,蘇嘉明拋棄了自己和女兒,所以這也是她執意不在家裡住的原因。

蘇楚坐在牀上,紅着眼眶捂着臉,任由付勤抱着她哭,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這也是蘇家人的共通性,極其容易鑽牛角尖。

但是付勤的哭聲還是漸漸的喚回了她的思緒,她雙目無神的輕拍付勤的後背,抿了抿嘴,想質問付勤,卻還是沒開口。

付勤哭了很久,情緒漸漸收斂,長途跋涉加上心力交瘁讓她有些累,就趴在蘇楚的懷裡睡了過去,蘇楚像機器人一樣,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

付勤睡熟了,畢竟年紀在那裡,蘇楚發了一會呆,就這樣赤着腳來到陽臺,正好撞見還未離去的葉思慕正在打着電話。

“這件事先壓一下,你和葉氏的公關組聯繫,說這是我讓做的,一點風聲別透露,她現在精神狀況不太好,嗯,好,過幾天你可以過來看她。”

掛了電話,葉思慕打算去看一下蘇楚和付勤,剛剛轉過身去,蘇楚正悄無聲息的站在他身後,她長髮披散着,沒穿拖鞋的腳大刺刺的暴露在空氣和地板上,她盯着葉思慕,微微歪着頭,大腦沒有轉動,好像在思考葉思慕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葉思慕見蘇楚今天剛剛出院就赤着腳站在地板上,皺着眉頭快步走過去,雙手穿過她的腋下,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拖鞋上,全程蘇楚沒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動作,乖的像個提線木偶。

蘇楚靠在葉思慕的胸前,聽着胸腔裡心臟跳躍的聲音,雙眼依舊麻木,葉思慕的手穿過她的長髮,落在髮尾,在她的髮絲上輕輕落下一吻,“阿楚,不管怎麼樣我就給你今晚一晚上的時間,你是哭也好,鬧也好,抽菸喝酒撒潑打滾我都不管你,你只要明天能再次變回那個有些張揚,卻也很好的蘇楚好不好。”

蘇楚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葉思慕的話她聽了進去,伸出一隻手握住葉思慕的一根手指頭,在他手上輕輕的敲。

就是這個動作讓葉思慕的心都融化了,他雙眼含情,還有一絲絲的激動。

這個動作是小時候蘇楚和他被一起拐賣的時候經常做的一個動作,葉思慕每次在她耳邊跟她商量對策的時候,她總會輕輕敲擊他的手指頭表示同意,夜晚蘇楚害怕的時候,也會像現在這樣將他的手放在手心裡輕輕敲擊。

這表示,現在的蘇楚是全心全意願意相信他的。

兩個人就這樣相擁在月光底下,男人挺拔的身姿包裹住女人嬌小的身影,和諧的不像話,頗有一股互相扶持着走下去的支撐感。

“思慕,給我一支菸。”

時間過去了很久,蘇楚終於開口說話,她現在已經穿好了拖鞋站在陽臺上,看着窗外的萬家燈火,有些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絲暖意。

葉思慕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在褲兜裡找了一盒,丟給了蘇楚,他已經戒菸很久了,今天的突發狀況讓他心煩意亂,蘇楚還沒醒的時候他在門口轉悠,心中的煩悶讓他走進了便利店,買了一盒煙。

他抽了兩根,剩下的全給了蘇楚,蘇楚接過來點火吸菸的動作不像是新手,這幅樣子偏偏讓葉思慕該死的着了迷,蘇楚現在身上所展現的離經叛道卻又純真無比的矛盾氣質深深的吸引了現在唯一的觀衆。

蘇楚抽菸不奇怪,她從小就是叛逆少女,接的角色也都各有特點,抽菸的人員也不少。

她吐出一個菸圈,煙霧上飄,最後消散,眼中的燈光閃爍配上現在的冷情神情,格外讓人着迷,“思慕,跟我講講那段時間的事情吧。”

蘇楚被拐賣的時候僅僅七歲,也許是年齡太小的緣故,也可能是她潛意識裡不想記住那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所以很多事情她都記不清了。

蘇楚願意聽,葉思慕自然沒有不講的道理,深沉有磁性的聲音配上緩緩飄散的煙霧,將蘇楚拉到了那個時候。

葉思慕那時候已經十二歲了,加上這件事情的非比尋常,他記得很清楚,他是在商場裡被打暈帶走的,他起先以爲是葉家的競爭對手,從小葉父就耳提命令的說過這件事情,但是發現事情遠遠不止這樣。

他手腳被捆住的扔到一輛車上帶走之後,心裡正後悔自己爲什麼要偷偷跑出來只是爲了來商場看變形金剛的手辦,不知道是歹徒小看他還是怎麼的,壓根沒把他的嘴和眼捂上,所以他醒來之後看到的就是蘇楚那張怯生生的臉。

他剛要開口說話,被蘇楚手腳並用的爬過來堵上他的嘴,另一隻手還比在自己嘴上表示不要出聲,葉思慕起先是不忿的,這小丫頭怎麼會怕成這個樣子,而且身上髒兮兮的,偏偏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亮的嚇人。

葉思慕沒有執意要說話,他被蘇楚扶着做了起來,打量四周的環境,這輛車裡黑乎乎的,但是孩子卻不少,有看起來比蘇楚還小的,有看起來跟他一樣大的,偏偏都一言不吭,眼中透露着恐懼,更有甚者,嘴還被膠帶纏起來了。

識時務者爲俊傑,葉思慕也學着他們的樣子沒在說話,蘇楚也乖乖的坐在他旁邊,直到車子的一個顛簸,蘇楚彷彿受驚了,湊過來緊緊的抱着葉思慕的胳膊不撒手。

葉思慕想掙扎,卻看到蘇楚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瑟縮在原地,心下不忍,任由她去了。

還好這羣人販子沒打算把他們餓死,在給他們送飯的時候葉思慕知道了蘇楚的名字,她抿了抿嘴中的飯,糯糯的吐出兩個字:“蘇楚。”

葉思慕點點頭表示記下了,然後狼吞虎嚥的吃起了飯,他到現在心中都還充滿着希望,認爲他爹肯定沒多久就能踏着七彩祥雲來救他,不過這一切結束在一個孩子因爲恐懼哭了起來,那些人高馬大的人販子毫不留情的打了他一頓,讓他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不給飯吃之後。

葉思慕才真正意義上的感覺到了害怕,雖說他能保證自己乖乖聽話,但是一直跟個小鵪鶉一樣跟着他的蘇楚可不行,葉思慕開始想到自救。

帶着這麼多孩子出省是很費力的,那羣人販子或藏或躲或騙,真的把他們全都帶了出去,葉思慕的自我救援方式也真正開始了。

期間他並沒有放開蘇楚的手,一直牢牢的拉着,每個車站葉思慕都會觀察攝像頭的所在地,爭取用正臉發出求助,偏偏他們走的太快,他們還不能不跟上,不然又是一頓打。

於是葉思慕開始找藉口,上廁所,口渴之類的都發生在車站裡,還好人販子們不敢虛張聲勢給了他不少機會,曾經有一次他拉着蘇楚都快要跑到巡警旁邊去了,卻又被抓了回來,一頓毒打。

這是葉思慕第一次捱打,但是他還是將蘇楚護在懷裡,那時候的想法很單純,這個白嫩嫩嬌滴滴的小姑娘捱了打,會哭很久的吧。

葉思慕這頓打被去掉半條命,蘇楚蹲在她身邊拉着他的手掉眼淚,乖乖的讓葉思慕感覺到了一絲心疼,悄聲附在她耳邊說:“別怕,哥哥一定會救你出去。”

但是這羣人對葉思慕的看管更加嚴厲,一直得到救援之後他都沒找到機會,葉思慕只能匆匆見了蘇楚小時候最後一面被葉父帶走,從此再也沒有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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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楚聽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抽着煙,直到葉思慕以爲她今晚都不會說話了,她才專注的看向葉思慕。

“你知道我爲什麼討厭去遊樂園嗎?因爲我爸兩次離開我,都是在遊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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