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裡,東陽軍再次發動猛攻,在消耗大量炮灰後,東陽軍組成的精銳兵馬,立即投入戰鬥。
他們穿着藤甲,極爲靈活的爬上城頭。又因爲藤甲極爲柔韌,一般刀砍,根本無法傷及對方,只能用矛刺或者火燒。
一片片東陽軍涌上來,隨即被長矛捅下高牆,更有甚者,被傾倒的火油點燃,整個人化爲一道火人,在城下嘶聲裂肺的嚎叫着。
但東陽軍似乎並不受影響,依然不斷的發起衝鋒。
“頂住!一定要頂住!想想你們的家人妻兒,絕對不能放這些畜生上來。”任平厲聲吼道,不斷的激勵那些青壯。
到底是沒有多少戰鬥力的青壯,雖然在任平的激勵下,死戰不退。但戰力上的差距,卻不是僅靠意志就能填補的。若不是中間還有真正的天華軍士卒頂着,只怕在就崩潰了。
但任平知道,激勵也只能起到暫時的效果,長此下去,再不挽回局勢,全軍士氣下跌不可避免。
任平不由大急,對方的戰力不俗,雖然還比不上天華軍,但再加上其毫不畏死的意志,卻已經可以和天華軍匹敵了。現在對方兵力衆多,即便是耗,也能耗死自己。他不知道援軍什麼時候能夠抵達,但他只能全力以赴的守住青陽城。一旦青陽城失陷,整個青州也就完了。
好在對方的武器甲具頗爲簡陋,天華軍才能在佔據地利的情況下,還能在器利上佔到便宜,這才堪堪擋住了東陽軍的攻勢。
但儘管如此,力量上的懸殊,使得青陽城已經危如累卵,任何時刻,都有可能陷落。
就在這時,只見城內一羣少年涌到城牆下,要求登牆作戰。
得到消息的任平,急匆匆的趕來,望着只有十三四歲,還是一臉稚氣的少年,不由喝道:“胡鬧,你們快回去,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將軍,我們知道,現在青陽城的十分危險了。我們作爲學子,絕對不能坐視不管。”一名年紀稍大的少年站出來,大聲喝道:“保家衛國,人人有責,這是我們從書中讀到的。既然人人有責,何故缺了我們?東陽軍殘暴不仁,一旦城破,便是家破人亡,以其如此,還不如與敵人拼死一戰。”
“你們年小力弱,上來能做什麼?”任平毫不客氣的罵道,“你們的父輩兄長,已經站在牆頭,自有他們守護你們。你們快快回去,以安家人之心。”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父兄爲我們而戰,我們也願爲他們而戰。”
“對,讓我們過去,我們要與父兄並肩作戰!”
衆學子高聲喊道,羣情洶涌。
任平是即感動,又氣憤。一時間也不知該拿他們怎麼辦。
這時,後面又涌來一羣士子,大多是這些學子的老師。
任平見狀大喜,立即將他們喊過來,讓他們將這些學生帶走。
可這些士子腰間別着佩劍,穿着短裝,一改之前斯文之狀。紛紛上前請命,登牆作戰。
“將軍,我等實在慚愧。”一名士子郝然道,”我等爲人師表,竟然讓學生在我們之前投筆從戎。我等雖是士子,但正如學生所言,保家衛國,人人有責。這也是我們之前一直教導他們的話。如今正是我等踐行此道之時,還請將軍莫要拒絕。“
“不錯,我等身爲師長,豈能不做表率?還請將軍收納我等從軍!“
衆士子齊聲喝道,使得周圍軍將爲之一凜,大概之前對士子們的感官,這還是那文弱不堪的書生嗎?
就在任平準備繼續勸說之時,又有一羣人涌來,個個蒼顏白首,扶老攜弱的朝他們走來。
任平不由眉頭緊鎖,這又是要做什麼的?
這時,爲首的一名老者,走上前來,朝任平拱了拱手,沉聲說道:“將軍,我等是前來應徵的,只要將軍不嫌棄,我等願爲守城盡一份心力。”
任平不敢託大,趕緊拉住老者的胳膊,苦笑道:“老人家這是做什麼?此處危險,您還是帶着諸位長者趕緊離開吧。”
“危險?在牆頭上面的兒孫們難道就不危險嗎?”老者指着正在牆上奮戰的士兵,痛心疾首道:“他們這麼年輕,就要面對死亡。反而是我們這些老朽之人,卻安坐家中,是何道理?若不是我等力弱,只恨不能夠代替他們守城。將軍,我們雖然無法親臨戰場,但做些雜事,還是能夠勝任的。只求將軍讓我們看着自家兒郎上陣殺敵,讓我們爲他們做點事情吧。”
任平不由陷入兩難之中,他不確定,此舉是利是弊。若是讓青壯們看到自己的家人就在後面,會不會軍心動盪,難以堅持。還是有家人在後方,更加堅定守城之心。
就在這時,州牧劉京匆匆趕來。任平大喜,立即向他詢問對策。
劉京初聞有士子學子,以及老人趕赴城牆下求戰,不由大驚,立即動身趕來。但在趕來的路上,他卻想清楚了,此事只要操作得當,絕對是一股生力軍,力量足以守住全城。
於是,劉京在見到任平後,立即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告知。“將軍,此舉大善啊。此時更應號召全城抗戰,有老弱婦孺在身後支持,城頭青壯們更能堅定戰心。因爲在他們身後,是他們的家人,真真切切的站在他們的身後。一旦讓敵人衝殺上來,第二個死的,便有可能是他們的家人。而且,有全城百姓支持,各種後勤運送,也更加順暢,我軍便能投入更多的兵力加入戰鬥。當此之時,保家纔是全城百姓共同的心願,將軍當順應民心,萬不可違背啊。“
任平這才恍然大悟,當即宣佈同意衆人的請求。
不過,他可不敢讓這些人親臨戰場,士子和學子們都是天華未來的棟樑,豈能輕易折損於戰場之上?而老人更是不行,在這孝道大行天下之際,讓他們參與戰事,任平都要揹負着偌大的罵名,更何況是讓他們赴死?
於是,任平首先將老人們安置在城牆下,爲守軍運送武器物資,搬運屍體以及傷者。而學子和士子們,全部充任軍中書記,負責清點武備,統計傷亡,計算軍功等等雜事。
而劉京也沒閒着,當即在城中號召衆人,支援守城子弟兵,誓與城池共存亡。
很快,越來越多的百姓紛紛離開家園,匯聚在城牆之下,接受整編,成爲守城大軍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