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塔拍了拍發暈的大腦,從廢墟中爬出來。臉色陰沉的望着對面那些拋石器,立即下令尚未摧毀的器械,立即展開反擊,能夠擊毀幾架是幾架。
於是,剛剛立於城頭的二十多架拋石器和牀弩,立即對橫山軍的拋石器發起攻擊。一擊之下,僅僅摧毀了兩架拋石器。但隨之而來的,是火炮集中火力,不斷的轟炸。才僅僅發射一波攻勢,便被火炮摧毀得十不存一。
達塔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只好命全軍儘量躲避對方的攻擊,堅守住城牆不失即可。待到橫山軍正式發起攻城之時,再進行抵抗。如今,他已經把希望寄託在了天狼城的援軍,只要守好西京城,便能合擊重創橫山軍。
時間過去數天,橫山軍每日裡都只是利用火炮和拋石器轟擊城池,根本沒有發動全面進攻。
達塔一面心中暗喜,一面又有些擔心,他猜不透橫山軍有什麼陰謀詭計。
就在圍城期間,達塔的派出的軍情使者,終於抵達了天狼城。
忽爾勒接到這封緊急軍情,臉色頓時陰沉下去,他實在想不出,橫山爲何會在這個時候發動戰爭。據他所知,橫山在兼併了明州之後,尚未消化完畢。南面的曹家也正在積攢實力,對明州虎視眈眈。這個時候,橫山難道不應該全力應付中原,與曹家爭奪天下的歸屬嗎?
不敢耽擱,忽爾勒立即召見範啓相詢。
範啓在得知此事後,亦是大驚失色。而後仔細想了想,方纔分析道:“陛下,橫山此舉,倒是符合他們以往的作風。對於問鼎中原之事,其向來奉行攘內必先安外的策略。這十年來,他們逐一剪除了金狼人,永恆人,乃至西域那邊的外敵。而對中原,如今也只佔據了寥寥數州而已。若是臣所料不差,此次橫山犯我天蒙,便是想一舉覆滅我天蒙,再全力南下,一統天下了。”
忽爾勒不由駭然驚叫,“這,如今的橫山,已經有這個實力了?”
範啓微微點頭,沉聲道:“陛下,據臣所知,橫山在西域的戰事,已經平息,如今是橫山將重心轉移到東方的時候。而橫山想要與曹家爭鋒,我天蒙便是其最大的阻礙。“
“某非他們以爲,我天蒙就那麼容易被擊敗嗎?”忽爾勒臉色一沉,怒道。
”這便是橫山的狡詐之處,世人都以爲,橫山勢必要與曹家決一死戰。卻沒想過他們會先攻我天蒙。“範啓亦是陰沉道,“便是我們,此時也沒有做充足的準備。一旦被其攻破西京城,則天狼城危矣。陛下,臣以爲,此時當迅速徵召全國兵力,與橫山一決高下。”
忽爾勒鄭重的點點頭,“愛卿所言不錯,朕必須全力應對橫山。不過,單憑我們自己,只怕很難擊敗橫山,必須將曹家拉下水。”
範啓微微一笑,“陛下勿憂,當橫山犯我的消息傳出,曹家勢必不會坐視不管。如今最重要的,是將橫山軍死死的拖在草原上,誘使曹家攻其後方。到時候,橫山自顧不暇,又如何在與我軍僵持,必然要退卻。”
“待其退卻,我軍是否能夠趁勢拿下夏州?”忽爾勒忽然精光一冒,心中激動不已。
範啓聞言,不由一陣苦笑,“陛下難道忘記了烏努蘇圖的教訓了嗎?夏州是橫山的根本,我軍只怕無法順利拿下夏州。不過,倒是明州,明州歸附橫山未久,其根基不穩,我軍或許可以趁機奪之。”
“明州?也好,只要能夠拿下明州,我天蒙便等於一隻腳跨進了中原。”忽爾勒臉色頓時現出一片潮紅,興奮的低吼道。
君臣商議完畢,忽爾勒當即頒佈詔令,徵召全國兵力,向天狼城匯聚。
而就在此時,橫山內部,也對外發布了北伐檄文。痛斥東胡人去年侵犯中原的野蠻行徑,爲報燕州百姓之仇,乃興兵北伐,討伐東胡,拯救被俘遺民。
此檄文一出,天下震驚。許多人都想不通,爲何橫山會在此時對北方大動干戈。如今中原兩強並立,不正需要養精蓄銳,逐鹿中原嗎?怎麼會跑去攻打天蒙了?
但一些有識之士,很快便看出了橫山的用意,從中判斷出,當橫山剪除北方強敵之後,便是開啓逐鹿中原之時。
曹子彥對此,亦是憂心忡忡。他明白自己跟橫山的差距,別看他如今綜合實力強過橫山,但在軍事力量層面,跟橫山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一旦讓橫山覆滅了東胡,那麼其三面將再無可制之敵。如今中原因爲自己行弒君之舉,已經爆發了一連串的動亂,短時間內是無法恢復實力的。此時與橫山決戰,絕非好時機。
可現在橫山征討天蒙,打出的旗號,是爲燕州百姓復仇,佔據着大義名分。若是自己此時攻打橫山,便會引得天下人心流失。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燕州,將再次爆發動亂。
爲此,沈蠡當即獻策,既然此時攻打橫山有失民望,那便調集重兵,威脅橫山後方,使其無法全力應對東胡。然後曹軍便可傾盡全力,趁着橫山無暇南顧,儘快收復雷州。如此一來,即便橫山覆滅了東胡,我方內部也已平定內亂,可以全力應付橫山。
曹子彥思索許久,最終才緩緩點頭,“愛卿所言有理,但是我們也不要讓橫山太過得意。或許可暗中售賣東胡兵甲火藥,助其抵抗橫山。不知愛卿以爲如何?”
沈蠡眉頭微皺,仔細思索了片刻,方纔沉聲道:“王上,此事需慎之又慎,千萬不可讓人察覺,否則,我等必爲萬夫所指。”
曹子彥眼中略微猶豫了一下,這才凝重的說道:“本王會注意的。”
很快,曹軍開始展開佈局,駐防與中州和燕州的兵馬開始頻繁調動,兵鋒直指華明二州之地。而在南方,則召集了三十萬兵馬,正式發起對雷州的全面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