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逸凡爲收服張仲良於麾下,而感到興奮不已之時,便見郭懷理緩緩站起來,揚聲說道:“大人,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衆人立即被郭懷理的話吸引住了,紛紛望向他,不知他要說什麼,竟然如此謹慎。
林逸凡同樣不解的看着他,“郭大人,會議之中,暢所欲言,何須顧忌?”
“這,臣要說的,乃是一件大事,不得不慎重。”郭懷理遲疑了一下,緩緩說道。
“哈哈,今日議的便是大事,如何不能說?“林逸凡搖搖頭,大笑道。
郭懷理深吸了口氣,凝聲說道:“大人,諸位,如今曹子彥篡位之心,路人皆知。一旦其篡位稱帝,則天武帝國將就此落幕。屆時,中原便是曹家天下,試問,我等到那時將如何自處?”
衆人聞言,不由眉頭微皺,心中隱隱有些明悟。葉鴻羽與張仲良相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而林逸凡雖然臉色不變,但眼中露出的些許熱意,已經表明了心意。
郭懷理微微看了林逸凡一眼,繼續說道,“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若是任由曹子彥登基稱帝,慢慢收攏人心,則大義名分將盡歸其有。而我橫山,卻不過是割據一方的梟雄而已。是故,臣以爲,大人更進一步的時候到了。只待曹子彥稱帝,大人亦當同時稱帝,以收攏天下民心。”
此言一出,衆人立即鬨然大動,大人要稱帝,那,那自己等人豈不是要成了開國功臣?一時間,衆人眼睛熱切的望向林逸凡,急切的等待着他的一句話。
林逸凡望着衆人殷切的目光,淡淡一笑,“你們看我幹嘛,本公可是忠臣,豈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大人,若是天武帝尚在,我等自然是臣子。”郭懷理嘿嘿一笑,“不過,曹子彥算什麼東西,他都能稱帝,大人英明神武,又有何不能爲之?更何況,大人乃是公主駙馬,論正統,論親疏,自然是大人最爲合適。”
“不錯,大人只是在天武覆滅之後,才稱帝,已經盡了人臣之道。”陳登科站起來道,“若是任由曹子彥稱帝,而我橫山依然以當前的地位自處,豈會屈居人下?屆時,天下百姓又會作何感想?臣子乎,亂賊乎?”
衆人聞言,皆是點頭稱是。如今橫山已有問鼎天下之力,何須再顧忌什麼。
林逸凡止住衆人的議論,沉聲道:“此事言之尚早,諸位如今要做的,是加緊鞏固華州和明州,只有我們實力再上一層樓,才能擊敗所有敵人,否則,一切皆是虛妄。”
“臣等謹記。”衆人這才冷靜下來,當即紛紛躬身喝道。
接下來商議之後,一致決定向曹家宣戰,屯兵於天井關以及明州江北郡。同時大肆製造輿論,揭露曹子彥謀朝篡位的野心,挑動天人對他的敵視。然後暗地裡支持中原各地潛伏地反叛勢力,等待起事之時。最後,派人前往雷州,與雷州達成聯盟,加大支援力度,務求起事之時,能夠撼動曹家的根基,迫使其全力應付雷州軍的壓力。
待散會之後,林逸凡便來到內院,看望傷心欲絕的雲陽。
此時的雲陽,正趴在牀上不住抽泣,任憑青兒還有侍女雲香如何勸慰,也無濟於事。
林逸凡走到牀前,示意大家先行離開。青兒會意後,便帶着雲香退下。
“雲陽,節哀順變。”林逸凡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柔聲說道。
雲陽聞言,立即轉過身來,雙眼通紅的望着他,“夫君,我哥哥,是不是被曹子彥害死的?”
林逸凡不由默然,良久,方纔答道:“此事我正派人前去調查,相信一切很快便能水落石出,你放心吧。”
“我如何能夠放心?”雲陽掙扎着坐起來,帶着無比期待之色,看着自己的丈夫,“夫君,如今哥哥已經不再了,宮裡便只剩下皇嫂和熙兒這對孤兒寡母。妾身求求你,想辦法將她們救出來,可以嗎?”
林逸凡爲難的看着雲陽,“我知道你很擔心她們,可此事沒那麼簡單。如今她們已經成爲曹子彥下一步計劃的籌碼,肯定是戒備森嚴,我們的人無從下手啊。”
“那就,那就打過去,將她們救回來。”雲陽猶豫着說道。
“雲陽,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答應你。”林逸凡一臉嚴肅的看着他,“如今還不是與曹軍開戰的時候,我不能拿着將士們的性命冒險。更何況,即便是出兵,也不一定能夠把人救回來,反而更容易讓曹子彥將她們殺了。”
“那,那怎麼辦?她們落在曹子彥手裡,妾身真的很怕再出什麼事。”雲陽死死的抓住林逸凡的手,哭泣道。
“雲陽,你放心,她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林逸凡摟住她的身體,不住的安慰道,“曹子彥之所以弒君,便是爲了將來稱帝做準備,在此之前,他必須另立皇帝爲傀儡,待到時機成熟,再逼迫皇帝禪讓,如此,才能讓天下臣民信服。若是我所料不差,你那侄兒一定會被曹子彥立爲新皇。在此期間,她們便是安全的。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營救,如何?”
“一切聽憑夫君做主。”雲陽此時也別無他計,只好點頭道。
沒過幾天,陸陸續續的情報從京城傳來,林逸凡才大致瞭解了事實真相。
原來,曹子彥原本並未想要弒君,只是希望皇帝能夠同意他的要求,遷都往威國封地,以避橫山鋒芒。卻沒想到,一直隱忍不發的高煜,竟然當衆拒絕了曹子彥的要求。直言國都乃一國之心腹,豈能輕易移動。何況歷代先帝陵寢在此,無法輕離。
曹子彥聞言大怒,當即率領羣臣再三進諫,力求遷都。然天子依然不肯,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此方逼迫無功而返,曹子彥心中憋着一肚子火。第二天,曹子彥再次提及遷都之事,但天子聽都不聽,直接退朝走人。如此一而再的拒絕,終於讓他發怒了。
既然皇帝不聽話了,那留着便沒什麼用了。曹子彥當即指使宮內的內應,下毒毒殺了皇帝。待高煜死後,曹子彥便命人大肆搜查全城,將一干忠心皇室的老臣,連及家族盡數逮捕入獄,免得事發之後,暗中使壞。這其中,便包括了護國公唐天豪全家老少十幾口人,唯獨少了唐戎一人。
第二天,經過昨夜一番逼供,很快便將這些人定爲謀逆弒君之罪,全部押往刑場,夷三族。同時昭告天下,天子爲奸人所害,已經駕崩。經羣臣商議,立太子高熙爲皇,即日登基爲帝。
新皇即位後,便遵照曹子彥的意思,下旨遷都,南下定都原商州州府,更名興武城,是爲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