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羅峰所部摧毀屯駐與平陽城的糧草物資,隨即分兵四處襲擾各郡曹軍,阻斷其北上運糧通道。陸湛率三萬兵馬,拿下中山郡,隨後出兵平陽郡,攻略各縣。隨後,楊明遠又率五萬援兵前往平陽郡與陸湛匯合,準備攻打平陽郡城。
當一封封加急軍情送到燕城下的曹軍大營中,曹子彥一把將這些軍情甩在桌上,陰鷙的目光投向衆人,“諸位,橫山軍已經加入這場戰爭,局勢對我們十分不妙,爲今之計,只有兩條路可走。其一,撤退,趁着橫山尚未派遣大軍前來,立即退出燕州,堅守根基之地。其二,繼續攻打燕城,只要拿下此城,燕州便徹底平定,屆時,我軍便能全力以赴,應對橫山與明州的壓力。只此兩途,諸位以爲該如何抉擇?”
衆人不由陷入沉思之中,良久,方有一員大將站起,沉聲道:”王上,如今嚴洪部大敗虧輸,後路被堵,末將以爲,必須趕緊撤退。否則,一旦橫山大軍進入燕州,我軍想要撤退,便難了。“
“不錯,王上,我軍糧草只有一個月之用,已經無法持久,還是及早撤退爲好。”另一名老將霍然站起,贊同道。
這時,甘宗望緩緩站起,望着那兩名將軍道:“兩位將軍此言差矣,如今燕城告破在即,正是時候將其拿下。只要滅了齊睿逆賊,燕州便再無抵抗力量。屆時,我軍有二十萬兵馬,何懼那數萬敵軍?“
“王上,末將請命,再攻燕城,若是兩日內拿不下此城,願提頭來見。”不等兩位將軍反駁,甘宗望便朝曹子彥深深一拜,鄭重的說道。
曹子彥皺着眉頭,望着他,“甘將軍,軍法森嚴,你可知軍中無戲言?”
“末將知道,還請王上恩准。”甘宗望深深一拜,朗聲說道。
曹子彥望着這個一直跟隨着自己的心腹愛將,臉上露出猶豫之色,若是拿不下此城,軍法無情,到時候自己也無法爲其開脫。若是因此而死,豈不可惜。
“你可有把握?”曹子彥沉聲問道。
甘宗望擡頭望向曹子彥,斷然答道:”有!“
知道自己無法勸說其回頭,曹子彥不由嘆了一聲,“也罷,既然如此,本王便給你一次機會,此次攻城,由你全權負責。記住了,只此一次機會,若是不成,本王絕不手下留情。”
“多謝王上。”甘宗望大喜,當即叩謝道。
很快,甘宗望接手了大軍指揮權,立即對燕城發起一波猛烈的攻擊。
燕城中,如今只剩不到五萬守軍。在二十萬曹軍的攻擊下,更加岌岌可危。此時的齊睿,雙目無神,頭髮凌亂,只有四十來歲的他,頭髮竟然半白。望着城下再次發起攻擊的曹軍,不由得長嘆一聲,“看來,今日便是本王的死期了。”
“王上切勿氣餒,只要堅持下去,終於撥開雲日見天晴之時。”一旁的張仲良臉色憂慮的看着他,勸諫道:“如今橫山軍已經與明州聯手,曹軍在此呆不了多長時間了。我們只要繼續堅守下去,必能耗到曹軍退去之時。”
齊睿呵呵一笑,搖搖頭,“先生,本王不是在擔心這個,而是將來。即便曹軍撤退,我等當真還有能力守得住這燕州嗎?不說佔據着萬仞關的東胡人,便是那明州的楊明遠,其實力便比我們強大。若是曹軍撤退,本王只怕那明州會起吞併燕州之心啊。”
“這,這不可能吧?”張仲良大吃一驚,繼而細細思索,頓覺汗毛聳立,驚懼不已,“那明王真敢吞我燕州?”
“呵呵,有何不敢?”齊睿冷冷一笑,“若是本王處在他的位置,只怕也難以把持得住這等誘惑。”
“可橫山和曹家,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張仲良皺着眉頭,搖頭道,“燕明兩家並立,對他們纔是最大的好處,豈會任由明州做大?”
”哼,如果本王死了呢?“齊睿輕笑一聲,斜眼望着他,”楊明遠此來,可不是爲了援救本王的,他此刻,怕是比任何人更希望我死。只要我死了,燕州便將陷入混亂之中,他正好可以趁勢渾水摸魚。“
“這,王上的意思是?”張仲良的臉上的疑惑之色更重。
“你看城下曹軍,如今後路被切斷,依然不肯撤退。”齊睿指着曹軍道,“看來他們已經打定主意,在今日破城,迅速平定我們這支抵抗力量。如今,他們幾方都在各自角力,互相謀算。反觀我等,皆是他們棋子矣。今日城破,則燕州盡歸曹家,明州盤算盡失。若是我等堅守下去,等到援軍抵達,只怕這些守軍已經十不存一。這點兵力,還如何在燕州立足?“
“王上,若是如此,我等便只能坐以待斃了嗎?”張仲良依然不甘,沉聲問道。
“當然不可能。”齊睿眼中射出一絲攝人的神采,目光銳利的望向張仲良,“張先生,無論此戰結果如何,我等皆是有敗無勝之局,不可不另謀後路。此城已不可久守,本王想請先生,護我家眷出城,往投橫山。算是,算是爲我齊家留一點血脈吧。”
“王上,您,您這是何必?”張仲良不由哭泣道,“不如王上您率軍突圍,由我留下來拖住敵軍。只要您逃出去,必能再捲土重來啊。”
“先生何必裝糊塗?”齊睿苦笑道,“我與先生不同,沒有任何一家願意收留本王。更何況,本王又如何肯屈居人下?但是家眷便不一樣了,橫山日後攻伐燕州,便能借此師出有名。只要安分守己,橫山必不會虧待他們。至於捲土重來,呵呵,當今天下歸屬,唯橫山與曹家而已,再做苟延殘喘,又有何意義?”
“王上!”張仲良跪倒在地,深深伏拜不起。
“先生快快請起,此去橫山,以先生之才,必能得到重用。”齊睿趕緊將他扶起,“今後,本王家眷,便拜託先生照拂了。”
“臣一定不負厚望。”張仲良鄭重的拜道。
“哈哈,好,有先生這個保證,本王無憂矣。”齊睿如釋重負般的舒了口氣,大笑道,“先生快去準備吧,今夜子時,本王會派遣一支兵馬協助你們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