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凡一家人全部都居住在林家老宅之中,駐守大軍也陸續撤離村子,奔赴各個要地,只留下親衛千人駐守防衛。
而此時的華州,隨着橫山八部官署南遷,開始對華州各郡縣派任官吏,構建橫山在華州的統治機構。原本在任的華州官員盡數被調往橫山,進行調查和培訓。
對此,華州各地的一些官吏十分不滿,意圖作亂。但在橫山軍的鎮壓下,還未興起,便被覆滅了。
裴琰作爲新任的安撫使,心中既是興奮又是惶恐。興奮的是,作爲歸降之人,竟然能夠這麼快便獲得新主的認可和重視。可惶恐的則是,擔任了這個職位,便以意味着,在按照橫山制度治理華州之時,不可避免的要得罪一些士族。他深深的知道,自己自所以能夠被委以重任,便是因爲自己在某種程度上是代表士族的利益的。林逸凡用他,便是爲了平衡好橫山與士族關係。這個度,便需要他自己把握,即不能違反橫山制度,又要稍微維護好士族的利益,不至於讓其在華州生亂。
雖然這個官職,確實是極爲燙手,可如果幹得好,那麼他裴琰便能順利的進入橫山中樞,成爲其中的核心一員。一想到這,他的心立馬就熱乎起來,如果能夠坐上高位,那麼自己的家族,便能再次繁榮數百年。在他眼裡,橫山,極有可能成爲最後那個問鼎天下的勝利者。
爲了獲得政績,裴琰便親手寫了十數封信,送往華州各地一些士族家中,徵辟其族中的才俊前來府邸任職,擔任安撫使的佐官。
如今,雖然他擔任了安撫使,可橫山並沒有指派橫山官吏前來協助他。反而是遷來橫山八部主官來此,名爲輔助,其實不過是進行監督和分權罷了。對此,裴琰看得十分清楚,除了心中頗爲不滿之外,也在暗暗驚歎林逸凡的手腕。
幸好,安撫使一職,雖然權力被剝奪了一大半,可依然還是名義上華州的最高主官,對於華州政務還有一定的發言權和決策權。爲了儘快做出成績,同時也是爲了與橫山官吏相抗衡,他不得不徵召一批士族子弟前來效力。
他不怕這些士族不派人來,在信中他就明確的告訴他們,若是自己倒下了,那麼橫山勢力便會全面掌控華州,屆時,華州士族末日到矣。
果不其然,在裴琰送出書信不過十數天,府邸外邊聚集了數十名士族子弟前來效命。
裴琰大喜,立即領着他們前往吏務部進行考覈。
對於這件事,葉鴻羽也十分重視,親自前往進行考校。結果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數十位士族子弟能力十分出衆,全部通過了考覈,其中幾位還是佼佼者。
葉鴻羽臉色複雜的看着這些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心中暗歎,士族不愧是士族,底蘊深厚,不是橫山短短這幾年所能媲美的。可這些人,再如何優秀,也不是與橫山一條心的。若是貿然入仕,實非橫山之福啊。
面對裴琰期待的目光,葉鴻羽也不敢輕易否決,不然考覈的公平性何在?於是,葉鴻羽便全部批准通過,不過爲了使其適應橫山之制,還需進入官校培訓一個月。
用這個辦法搪塞了裴琰之後,葉鴻羽立即飛鴿傳書,向林逸凡詢問此事如何是好。
林逸凡接到來信後,心情跟葉鴻羽一樣,可謂是五味翻陳,自己全力培養了數年的精英,華州士族隨隨便便,就能拿出這麼多人,想想,還真是讓人嫉妒不已。
不過,既然他們肯入仕,那麼對於橫山也不一定是壞事。只要加以調教,未必不能成爲橫山之臣。只可惜,現如今想要收其爲己用,還不大可能。
思索良久,林逸凡便給葉鴻羽回覆過去,允許讓這批士族子弟入仕,充入裴琰府中聽用。同時令吏務部今後對士族子弟錄用,必須依照制度進行,絕不能區別對待。
寫完書信,林逸凡當即便陷入了沉思,士族選擇入仕橫山,其實是個好現象,這正好說明士族已經不再對橫山選擇逃避,而是開始想要融入了。那麼問題便來了,到底是橫山將華州士族融入進來,還是華州士族將橫山給融合了,這便是兩邊未來將發生的慘烈廝殺。有他在,橫山勢力雖然不至於落敗,可一旦被士族佔據上風,那麼,橫山針對士族採取的政策,將大打折扣。而歷史將按照原來的軌道,繼續向着治亂興替的輪迴中不可自拔。
想到這裡,林逸凡當即有抽出一張紙,給郭懷理去信。他希望教務部能夠全力培養橫山自己的人才,特別是下一代的人才。這些人才從小耳濡目染橫山制度,必將成爲維護橫山法度最堅定的一羣人。
不過數天,葉鴻羽和郭懷理分別收到了林逸凡的來信。
葉鴻羽見到林逸凡的回覆後,原本糾結的心,終於落下了。在對這批士族子弟進行調查之後,正式任命其爲安撫使佐官,只待一個月培訓結束後,便可赴任。
而郭懷理在在看完林逸凡的書信後,眉頭深鎖,若是果如大人所說,華州士族一旦滲透進橫山中樞,那麼橫山將會漸漸發生變質。那麼自己的一生之志,必將人亡政息。可士族終究是士族,幾百年的底蘊,絕對不可小覷。一旦士族全面進入橫山官場,那麼橫山勢力極有可能被一點點的削弱下去。
“是時候,讓橫山年輕一代進入官場歷練了。”郭懷理目光微凝,猶豫片刻後,喃喃道。
隨即,他鋪開白紙,蘸上墨汁,開始書寫。在橫山學堂中,一直雪藏着幾名少年俊才。因爲其年紀太小,郭懷理一直不肯讓他們出山,只是讓其繼續呆在學堂中繼續讀書,教授蒙學。
在他的筆下,一個個名字浮現於紙上,張文晟,林華,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