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在裴琰的說服下,華州衆將終於同意投降。他們對此也已經別無選擇,即便林逸凡的條件對他們來說依然十分苛刻。
二十萬大軍齊卸甲,乖乖的聽從橫山軍的安排。而諸將官則立於營外,恭候林逸凡到來。
待林逸凡率領衆親衛來到營前,華州諸將齊齊下跪,齊聲高喊道:“罪將拜見國公大人。”
林逸凡騎在馬上,俯視着地上數十名將領,笑道:“諸位請起,爾等能夠率軍反正,避免將士死傷,華州動盪,皆是有功之臣,今後歸我橫山,便是自家人,無需客氣。”
衆將聞言大喜,立即再拜道:“末將等拜見大人。”
與衆人禮畢,在裴琰的帶領下,林逸凡終於來到一排排囚籠面前,裡面關押着李家大小族人上百人。
林逸凡冷漠的望着面色悽慘的李家人,徑直來到李原囚處,望着臉色枯槁,佝僂着縮在籠子裡的李原,臉色頓時陰沉下去,“李原,我們又見面了。”
李原微微睜開雙眼,看着籠外那張讓他寢食難安的年輕面容,嘶啞着笑道:”你是想來看我的笑話嗎?哈哈,如你所願,如今老朽已爲階下囚。”
林逸凡冷冷的看着他,“李原,若不是你們李家害死我伯父,也不會有今日之禍,難道你就沒有一絲悔恨之心嗎?”
“呵呵,悔恨又有何用?”李原冷笑道,“事情已經發生,再如何也無法挽回了。此家門不幸,咎由自取,老朽還有何話可說?今日闔族上下難逃死期,又何必做那委曲求活之狀?要殺便殺,勿復多言。”
林逸凡此時也沒了與李原談話的心思,如今大仇得報,可伯父卻是永遠也活不過來了。
林逸凡一言不發轉身便走,行到營門口,這才轉頭對羅峰道:“殺了!”
羅峰目光一凜,當即領命,率領一衆騎兵向囚籠走去。
隨着一聲令下,箭雨射入籠中,無數聲慘叫不絕於耳,不過片刻,籠中再無聲響,一大片血跡從籠子裡面,不住的往外蔓延。
至此,曾經盤踞華州數年的一方諸侯,李家全族上百餘人盡數被誅殺殆盡。
在場的諸將望着被射成刺蝟的牢籠,心中寒意大盛。望向林逸凡的身影,眼中懼意更甚。
五天之後,龍翔郡龍隱縣盤龍村。
軍威赫赫的橫山大軍涌入這個小村莊裡,村民們恐懼的躲在房屋內,瑟瑟發抖的祈求上天保佑。
然而,雖然外面涌進無數兵馬,但並沒有破門而入,肆意搶掠。反而一排排士卒排列於路旁,極盡威嚴,似乎是在迎接某位大人物。
一些比較膽大的村民,悄悄的將打開一點門縫,觀察着外面的情況。這時,鼓聲大作,一隊騎兵轟隆隆的走來,紅底黑甲的騎兵此刻顯得威武不凡,讓偷看的村民們暗暗驚奇。
這時,一名年輕人,身上穿着一身縞素,臉色悲傷的一步步向村中的某個地方走去。
一些村民疑惑的看着這個年輕人,越看越覺得面熟,這人是,這不是林老頭家的那個侄子嗎?他,他怎麼回來了?
房屋內的村民們在竊竊私語,林逸凡並沒有聽到,此時,他已經來到村中林家宅院跟前,擡頭望着以有破敗之象的宅子,上面寫着碩大的兩個字,“林宅”。卻是是宅,而不是府。只因這宅子的規模根本達不到府的級別,只是比普通百姓家的房子稍微大一點而已。
此時的林家門口吊着兩盞白燈籠,不過已經被風吹日曬幾個月,顯得有些破舊了。
林逸凡走進家中,望着這個陌生的家,心中的悲傷便不由自主的涌上來,眼淚隨之啪嗒啪嗒往下掉。此時的林家宅子中空無一人,只剩大堂之內,放着一塊神主牌,上面寫着:“林公諱昌之靈位。”桌上放着幾盤簡單的供品,地上有燒紙錢的灰燼。
林逸凡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後衆人亦是齊齊下跪。他深深的朝伯父的靈位叩首,哽咽着道:“伯父,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回來。如果你還在橫山,豈會遭此厄運?伯父,侄兒還來不及孝敬您,您就這麼走了。您還沒看到淑婉嫁人,還沒看到咱們林家人丁興旺,您怎麼能這麼走了?嗚嗚。。。“
林逸凡伏在地上哭了半晌,方纔止住悲傷,從地上爬起來。拭去淚水,望着這堂中的佈置,詢問道:“這個靈堂是誰佈置的?”
“大人,屬下已經詢問過了,這裡的靈堂是村民們出錢出力辦起來的。”牛大力站出來答道。
“哦?大力,你速去將村長請來,我要親自問一下。”
“是。”
不一會,一名五十多歲的老頭戰戰兢兢的被士兵們請進來,一進門,立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住磕頭。“大老爺們饒命啊,大老爺們饒命啊。”
林逸凡走到他的跟前,將其扶起,輕聲道:“村長,你且看看我是誰。”
村長擡頭微瞄了他一眼,臉色突然大變,“你,你是逸凡?林老頭的侄子?”
“是我,我回來了。”林逸凡雖然不認識這位村長,但依然重重的點頭道,“村長,這些多是你們佈置的嗎?”
“逸凡,你,你現在這是。。。。”村長畏畏縮縮的看着周圍一圈凶神惡煞的將領,不解的問道。
“這些都是我的部將,你放心,他們絕對不會對村子亂來的。”林逸凡安慰道。
村長這才放下心來,心有餘悸的說道,”逸凡,林老頭,不,你伯父死的好慘啊。當日他因爲出頭想要阻止咱們華州最大的惡霸,李家國公大人的兒子帶兵欺凌村民,這才被殺害。你伯父是爲了我們村民做主,才害了性命,我們豈能不管不顧?因此便收殮了他的屍體給安葬了,同時,因爲你們這些小輩都不在,我們大夥便合計着,給林老佈置一下靈堂,祭點供品,燒點紙錢,也讓他在下面過得好一點吧。“
林逸凡強忍着悲痛,向村長深深一躬,”逸凡在此感謝村長,以及諸位村民的義舉。“
“別,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村長連忙讓到一邊,他也看出林逸凡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豈敢再當他的大禮。只是臉色擔憂的看着林逸凡道,“逸凡啊,拜過你伯父後,就趕緊走吧。如今華州戰亂不斷,不是安居之地。若是讓李家人得知你在此地,那就慘了。”
林逸凡聞言,冷冷一笑,“村長放心,李家已經覆滅了。我此來,便是爲了在此告慰伯父在天之靈的。”
“啊?李家滅亡了?”村長大吃一驚,他只知道外面亂得很,卻沒想到壓在華州百姓身上吸血的李家竟然覆滅了。“這,這是誰幹的,這麼厲害?”
林逸凡對此也不奇怪,自古底層百姓的消息本就閉塞,有時候,甚至連皇帝駕崩了好幾年,都還不知道。如今橫山剛剛拿下華州,華州百姓對此更是知之甚少。
林逸凡也不說破,當即詢問其安葬伯父之地在何處,他想親往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