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啓微眯雙眼,略微沉吟,方纔說道:“我天蒙願意讓出商城以北草原之地,但作爲交換,還請貴方交出左賢王等一衆金狼人。”
“呵呵,貴主當真好大方。”江雲川微微一笑,“只是這片草原,雖有數千裡方圓,卻是苦寒之地。我橫山自問沒有經略草原之心,貴方讓出這片草原,實是有等於無啊。”
範啓眉頭一皺,暗自揣測對方的想法。若是橫山無經略草原之意,那倒是帝國之福。只是若橫山無意草原,那該交換什麼條件與之交換呢?
“既然如此,但不知江大人,貴方欲如何才肯與我天蒙休兵和談?”範啓臉色陰沉,惡狠狠的瞪着江雲川。
江雲川不以爲意,只是淡淡的說道,“很簡單,金狼人,我橫山不會交出去。商城以北八百里之地,你我雙方皆不得擅入,以此作爲緩衝之地。”
範啓聞言大怒,“荒謬!若是如此,你我還有和談的必要嗎?那金狼人。。。嗯?江大人,貴方莫不是想以此八百里之地,安置那些金狼人?”
話說一半,範啓很快便聯想到橫山此舉的用意,當即冷靜下來,仔細詢問。
“然也。”江雲川絲毫不做掩飾,直接承認了。“在下也不與範大人虛言了,你我雙方雖是言和,但彼此皆無信任。若是任由你我雙方接觸,早晚必起爭端。我主以爲,不若在此草原之上,設置一處屏障,將金狼人安置其中,若是貴方一旦有所圖謀,我橫山便可藉着金狼人的阻擋,從容佈置兵力,以迎來敵。此舉乃是我橫山不得已之策,還望貴主海涵。”
“哼哼!”範啓哪裡肯相信,當即冷笑道,“只怕貴方不止於此吧?若是貴方欲犯我天蒙,便可舉兵集結於金狼之地,就食於金狼。一旦前出奔襲,我方必無防備。不可不可,此舉極大的威脅我天蒙後方,陛下絕對不可能同意。”
江雲川也不慌亂,“既然如此,貴方也可劃出一塊緩衝區,作爲前哨。一旦有警,便可迅速得知。”
“嗯,此法甚妙。不對!”範啓微微點頭,繼而一驚,不可思議的看着江雲川,“你,你此舉爲何。。。。”
“爲何告訴貴方防範之法?”江雲川攤手笑道,“無他,以示橫山無犯耳。”
範啓一臉複雜的看着他,心中對橫山的誠意信了六七分。若是如此,倒可以與橫山交換。反正這西部草原,千里廖無人煙,又接近荒漠之地,極爲貧瘠,棄之無損。只是這金狼人,倒是一大隱患,但今日橫山極爲庇護,不肯交人,倒是讓他好生爲難。
想了想,範啓最終一嘆,微微點頭道:“也罷,那就如江大人所言,我等先行劃定緩衝區,至於金狼人,在下還需稟明陛下,方能決定,不知江大人以爲如何?”
“如此甚好。”江雲川自然不會拒絕。
隨後,兩人又在劃定緩衝區的問題上爭執許久,方纔劃定各自區域。至此,橫山得自商城以北到原右賢王王帳之地,其餘皆爲東胡人所有。當然,雖然劃定了疆域,但此時也僅是初步劃定,之後確認,還需要各方高層的首肯,然後相互簽訂方能成效。
待範啓啓程返回之後,江雲川便召來羅鋒等人,將此次的談判結果告知衆人。
忽布里聽完,極爲不甘的悶吼一聲,兀自低頭不語。
江雲川見此,淡淡一笑,對其開解道:”左賢王勿惱,此事乃我橫山不得已之舉。不過,如今我們已經爲你等爭取到八百里之地,你等族人皆可在此休養生息,以待將來。“
“江大人言重了,本王自然不會爲此怨恨橫山。”忽布里沮喪的低垂着頭,有氣無力的說道,“只是,如今我金狼騎兵只剩兩萬多人,如何休養生息,以待將來?雖有八百里之地又如何,東胡人一到,我等還不是待宰牛羊。”
江雲川與羅鋒等人相視一眼,心中暗呼不妙,若是連金狼人都心灰意冷,那還如何進行屏藩之策。
“左賢王何必如此沮喪?”江雲川含笑道,“大人對貴族的安置,豈止於此?而今東胡人立國方初,根基不穩,民心動盪。草原之大,豈是短短時日便可統合完成的。如今金狼王族僅剩左賢王一支,若是振臂一呼,必能引得散落各地的金狼殘部紛紛投效。更有不甘臣服於東胡人的金狼遺族,千里投奔。只需一些時日,必能集聚起更多部族,匯聚更多兵馬。屆時,如何不能抵擋得住東胡人的攻勢?再說,有我橫山相助,未必不能在此站穩腳跟。“
“這,當真可行?”原本已經絕望的忽布里,聽完他的話,整個人頓時活了過來,一臉激動的看着他。
“我橫山言出必踐,絕無虛言。”江雲川一臉正色的回答道。
“好好好,若是如此,我金狼願生生世世奉橫山爲主,永不背叛。“忽布里當即高興的立下重誓。
待忽布里興高采烈的前往金狼營中告知好消息後,羅鋒這才轉頭望向江雲川,“江大人,此舉會不會讓金狼人做大?此時其尚處弱小,方能制衡。若是強大起來,只怕會滋生野心,於我橫山不利啊。”
江雲川淡淡一笑,“羅將軍不必擔心,只要東胡不滅,金狼人必不敢得罪我橫山。更何況,此舉不過是暫時安撫金狼而已,待我橫山完成西域之事,回過頭來,便是向東胡人開戰之時,彼時,金狼人或可爲我橫山一大助力。待到事成之後,其便再無存在的必要了。”
“如此正好!”羅鋒激動的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揮兵北上。
張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眼中隱隱投射出一絲戰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雙方談判的結果經過各方審議,最終決定簽訂這份協議。這對於橫山高層來看,這個結果雖然不盡如人意,但也在可接受範圍之內。有了這八百里之地,足以安置金狼人,作爲屏藩之用。
而對於忽爾勒來說,此次結果可謂屈辱之至。不但沒有得到殘餘的金狼人,還被迫割讓了大片土地。不過在範啓等人的諫言下,最終還是捏着鼻子承認了。沒有辦法,如今的天狼城局勢日益緊張,自己與那些反對部族越發劍拔弩張。他急需調集駐守西京的八萬大軍前來匯合,徹底鎮壓這批不肯臣服者。
十月中旬,天空開始飄起小雪。雙方於商城之中,正式蓋上了印章,至此,這份協議開始生效。
不過兩天,忽布里率領兩萬餘金狼人北上。五日後,於原右賢王王帳正式稱汗,成爲新一代金狼汗王。並廣佈消息,招攬草原各地的金狼遺族。
一時間草原各地風涌雲動,隱匿於各地的金狼人紛紛投奔忽布里,便是身處東胡人統治下的金狼遺族,亦是蠢蠢欲動。一時間,引得東胡人大爲警覺,加大對金狼人的壓制。從而使金狼人叛心四起,各地叛亂此起彼伏。
忽爾勒抓住這個機會,趁着那些反對部落鎮壓各地金狼人叛亂之際,悄悄調集八萬大軍,一舉攻入天狼城,將各大不臣服頭領盡數誅殺。隨後盡起大軍,掃蕩各部駐地。一時間,整個草原陷入一片混亂和動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