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殿下!大王子殿下!”高臺周圍的親兵們哭喊着衝向化爲廢墟的高臺,瘋狂的尋找大王子對方蹤跡。
但是這一幕落在前方將士的眼中,高臺轟然倒塌,身爲統帥的大王子生死不明。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沒有了戰意,紛紛撤退,向中軍靠攏。
侯明峰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當即下令三萬騎兵齊出,立即追殺上去。所有步兵立即回撤,除了留下一部分看守物資外,其餘人馬皆騎上馱馬,隨同騎兵一起擊殺潰兵。
戰局在此一瞬間逆轉,隨着一聲聲淒厲的哀嚎響起,西金狼軍終於確定,他們的統帥,汗國大王子已經戰死於此。沒有了主心骨的將領們心中彷徨,不知該如何是好。
隨着橫山軍趁勢追殺而來,西金狼人再也擋不住了,紛紛向西潰逃。在白巖城下,還有三王子殿下在那裡,他們現在只想趕緊找到三王子,讓他帶領大軍扭轉戰局。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潰敗的西金狼人一路瘋狂逃離,二十多萬人在數萬橫山騎兵的追擊下,伏屍無數。
經過一天一夜的追擊,僅剩六萬餘人的西域雜兵紛紛跪地投降,十數萬西金狼人馬死傷近半,最終只有十餘萬人馬逃離,奔向白巖城。西金狼大軍來拋下的大量物資,以及五萬匹優良的西域戰馬,也盡入橫山軍之手。
“什麼?”薩德猛地站起來,臉上帶着驚恐之色,“大哥死了?”
怔了怔,不待衆人勸慰,薩德露出一臉悲色,哽咽道:“大哥啊大哥,小弟我實在沒想到你會戰死沙場,你這一死,讓我如何向父汗交代,如何向母后交代啊?”
衆人亦是一臉悲色,他們似乎可以預見到自己的未來將如何悲慘。大王子戰死,汗王一旦遷怒,自己這些人只怕非死不可了。
薩德一邊哭泣,一邊拭着淚水,悲聲吼道:“兄長之仇,不共戴天,即便是傾盡葉爾聶斯湖河水,也沖刷不去對橫山軍的仇恨。立即整軍集合,隨我一起爲兄長報仇!”
衆人臉色一變,腦海中立即浮現出當日那恐怖的場景,當即便有將領站出來勸道:“三殿下萬萬不可啊,那橫山軍會使魔法,一里之外便將大王子所在的地方夷爲平地。如今我軍潰敗傷亡無數,已經沒有力量對付他們了。”
“難道我們就這樣放過殺害我兄長的仇敵嗎?”薩德大怒,冷冷的瞪着這名將領,殺意瀰漫。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大殿下戰死,屬下恨不能以身相代,”那名將軍眼淚幾乎快掉下來了,“只是我軍現在士氣全無,全軍動盪,若是現在再戰,實在沒有勝算啊。”
“你。。。。”薩德聞言更怒,一把抓住刀柄,想要將眼前此人砍殺了事。
“殿下且慢。”一支手死死的摁住薩德的手,便見恩戈爾悲聲勸道,”殿下,如今全軍惶惶不安,諸將皆成驚弓之鳥。大王子戰死,唯今只能依賴殿下您你能夠重整軍心,保全大軍無恙返回汗國,這纔是您的當務之急啊。至於報仇,自有汗王及諸位大人定奪,殿下萬萬不可魯莽啊。“
薩德這纔將手鬆開,一拳錘在桌子上,恨聲喝道:“大哥戰死,你我等人還有何臉面返回都城?若是父汗追究起來,本王尚可自保,你等又豈能倖免?即便父汗不追究,國人又會如何看待我們?以其如此,還不如與橫山軍同歸於盡,也落得個爲國捐軀的美名。”
“殿下萬萬不可有這個念頭啊。”恩戈爾大驚,連忙說道,“如今我們二十萬東征軍死傷近半,只剩這十來萬兵馬。若是再折損於此,豈不是讓我汗國東部邊境兵力更加空虛,爲橫山軍肆意踐踏?不管怎樣,此次東征乃是大王子統領,戰敗之失也怪不到殿下頭上。如今大軍失利,殿下帶領大軍全身而退,也不失爲一件大功啊。”
“話雖如此,可你以及在座諸位怎麼辦?”薩德眉頭緊皺,不甘的說道,“以我父汗的性格,我們不僅戰敗於勢弱的橫山軍,還讓大哥不明不白的戰死。你們說,我父汗會如何對待你們?”
衆人聞言,虛汗直冒,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汗王的性格他們自然十分了解,一向好大喜功,剛愎自負。原本以爲十拿九穩的東征,竟然以慘敗收場,還搭進了一個王子,必然盛怒不已,拿他們這些隨軍出征的將軍們開刀。
“求三殿下救救我等。”衆人臉色蒼白,望着一臉深意的薩德王子,紛紛伏地求救道。
薩德仔細的察看着在場每個人的神情,略一躊躇,方纔說道:“本王原本不欲如此草率的東征,然而右相與大哥極力主戰,父汗對此也樂見其成。正因如此倉促,才使得我軍大敗於此。如今橫山手握神兵,可一里之外取人性命,神乎其技,讓人恐懼。經此一敗,我軍當立即退守邊境,待重整軍威,瞭解橫山軍那神兵利器之後,再做打算,如此纔是穩妥之策。“
衆人聞言,不由深有感觸的點頭稱是,若是在此之前,他們絕對不會這樣想,可經歷了此次打敗後,他們的想法立即改變了。橫山軍勢大,在未做好準備之前,絕不可硬碰。
“然而,此事卻非本王所能做主。”薩德環視衆人一眼,繼續說道,“我父汗向來脾氣暴躁,得知此事,必定不肯罷休,一定會舉兵在再次東征。屆時,本王只怕汗國因此衰弱,乃至陷入動盪之中。身爲汗國子民,汗王之臣,我們必須力勸汗王罷兵和談,休養生息,萬萬不可再起戰端。”
勸說汗王?衆人臉色一變,這誰敢啊,除非是左右二相才能勸得住汗王。一時間,衆人面面相覷,沉默不言。
薩德將衆人的神情盡收眼底,當即微微冷笑一聲,“諸位怕了?”
”殿下,您也知道汗王的脾氣,我們前去勸諫,那不是找死嗎?“有將領臉色難看的說道。
“是啊,是啊,即便汗王肯聽,那也一定會得罪右相大人,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呢。”
薩德雙眼微眯,沉聲說道:“本王聽說中原有句話,叫做清君側,除奸佞。意思就是說,君王身邊有小人在一旁欺上瞞下,爲非作歹,作爲臣子的,就要勇於奮起抵抗,清除君王身邊的小人,讓君王不再受人矇蔽。右相巴德羅,便是這樣的小人,若不是他在一旁慫恿,也不會有此一戰之敗,大哥也不會因此戰死。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只有將他以及其黨羽徹底清除乾淨,才能保住我們大家的身家性命。諸位,你們以爲此策可行否?“
衆人不是白癡,一聽此言,汗水頓時嘩啦啦的直流。說什麼清君側,這完全就是政變啊。若是跟隨三殿下發動政變,那自己以及家族就危險了,若是成功了還好,若是失敗了,整個家族就要被連根拔起,灰飛煙滅了。
這時,便聽的帳外隱約響起兵戈之聲,衆人不由警覺起來,寒毛直豎。看來這位薩德王子已經做好了孤注一擲,若是他們不肯答應,只怕便要血灑當場了。
“諸位以爲如何?”薩德這個時候也是十分緊張,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若是衆人不答應,自己只怕就要屠盡場中衆人。只是這樣的結果,將使他在汗國再無立錐之地了。
“末將等願意追隨殿下。“良久,隨着一些將領率先伏拜歸附,其餘衆將不得不跟着附和。
薩德見狀,驚喜不已,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當即含笑着朝衆人點點頭,”好,此戰不成功便成仁,若是成功,必與諸位共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