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戰局也來越緊促,軍情如雪片般的傳送到橫山之內,送到林逸凡的手中。
如今已經三月份,自從曲陽關傳來戰報之後,已經整整持續了一個月的時間。天雲軍在初戰受挫之後,立即趕製了大批簡易拋石器,利用遠程壓制對曲陽關日夜轟擊。天雲軍沒有采取近戰攻城,使得鄭晗的大部分佈置都失去了效果,不得不利用關上的數十架拋石器和牀弩進行反擊。然而,天雲軍利用就近的優勢,大量製作拋石器等遠程器械,很快便佔據了上風。每日裡巨石轟炸下,曲陽關已經千瘡百孔,佈置在上面的防禦器械被砸得七零八落。期間,天雲軍發動數十次攻勢,試圖在飽和轟炸之後,趁機登上關牆,搶佔先機。所幸在鄭晗的指揮下,橫山軍將士發起一次次視死如歸的反擊,冒着巨石箭弩,將敵軍趕下關牆。如此反覆較量,雙方都是損失慘重。
而在天門關外,西金狼人終於趕到了西州,一路勢如破竹,佔下了白巖城以西的大片土地,三十萬大軍齊聚白巖城,正在猛烈的攻打城池。如今的白巖城只有三萬不到的守軍,仗着城堅牆厚,以及器械精良,堅守待援。但是能守多久,沒有人知道。
林逸凡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雙眼早已通紅。這段時間,巨大的壓力使得他睡不安寢,食之無味,整日裡都在記掛着沙州的局勢。如今兩邊的戰鬥終於全部爆發了,能不能擋住兩支敵軍,便要看橫山的氣運了。
就在林逸凡擔憂之際,一支押運物資的隊伍終於趕到了天門關。可是奇怪的是,這樣一支普通的隊伍,卻引得駐守天門關內的侯明峰以及石守義等高級將官齊齊出動,親自迎接這支隊伍的到來。
“末將神機營指揮使衛忠拜見諸位將軍。”一名高瘦的將領從這支隊伍中走出來,恭敬的向衆人行禮。
“衛指揮使免禮。”侯明峰迫不及待的揮揮手,疑惑的指着他身後的那支隊伍,“衛指揮使,這就是大人所說的破敵之物?”
衛忠嘴角微咧,傲然點頭道:“不錯,這便是經過巧工局經年累月的研製,在最近才研製成功的神器,名曰火炮。我們神機營已經通過試驗,完全可以用於實戰。”
“火炮?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侯明峰眼中一亮,頗爲期待的問道。
“那是自然,將軍,大人說了,火炮乃是我們橫山最大的底牌,輕易不能示人,以防泄露。”衛忠點點頭,皺了皺眉頭道,“不知可否尋個隱蔽之所,我等纔好示範給諸位將軍看看。”
“沒有問題,杜威,你立即帶人前往附近山谷清理場地,我們隨後便到。”侯明峰欣喜的點點頭嗎,當即吩咐道。
杜威立即站出來領命,隨後帶着一隊人馬前去執行命令。
過了許久,從山谷中出來的衆人心神盪漾,似乎還在剛纔的回憶之中。侯明峰晃了晃腦袋,一臉心悸的對衆人說道:”我橫山有此火炮,雖千萬人不可御也。“
石守義也是狠狠的點了點頭,“有了火炮,攻則城池無以爲守,守則百萬之師無以爲攻,當真是世所未見的神器啊。”
衛忠見狀,不由苦笑着搖搖頭,“諸位將軍萬萬不可輕敵,火炮雖強,但我橫山所制亦有缺憾,一不能久戰,二數量不足,三製作粗糙;此次因爲敵軍人多勢衆,大人這纔不得已將此半成品拉上戰場一用,非到一擊必殺之時,萬萬不可輕動。”
侯明峰聞言,臉色微斂,鄭重的點點頭,“原來如此,本將知道了。”
揮手望向衆人,侯明峰繼續說道:“諸位,如今西金狼三十萬大軍正在圍攻白巖城,時不我待,三萬守軍守不了多久。如今大人送來的神器已到,該是我們全軍出動的時候了。”
“末將等靜候將軍下令!”諸將聞言,臉色潮紅,當即紛紛請戰。
“好,諸位立即回去,整軍備戰,明日,我軍齊出,與敵軍決戰於西州。”侯明峰臉色一肅,沉聲下令道。
白巖城下,方圓十數裡一片黑壓壓的人潮,如同浪潮一般不斷的拍擊這礁石般的城池,一浪蓋過一浪,不斷沖刷,卻始終未能淹沒這塊倔強的石頭。
赫爾德身爲西金狼軍的統領,面對這樣的小城池,卻久攻不下,在此足足耗費了十數天時間,臉面頓時掛不住了,拼命地調派兵馬進攻。他完全無法理解,憑藉城中那兩三萬人的守軍,怎麼可能擋得住數十萬大軍的衝擊?傳聞中的中原人不都是膽怯力弱的綿羊嗎,爲何會有如此大的毅力和勇氣抵抗強大數十倍的大軍?
其實,就連隨軍出戰的薩德也對橫山軍的戰力感到吃驚,原本他以爲,面對如此龐大的軍隊,他們會退守天門關,在那裡阻擋汗國大軍的攻擊。卻沒想到,大軍竟然在此耽擱了那麼久,橫山軍的實力竟然發展到如此之強了?
“殿下,這樣不行啊。”這時,旁邊的恩戈爾一臉擔憂的說道,“我們在此耽擱得越久,對方做的準備越足,而我們的糧草消耗就越大。以其在此註定要當棄子的白巖城浪費時間,還不如繞過此城,向天門關直撲過去,這裡只要留下數萬人,便能保證後方糧道的安全。屬下建議,殿下可向大王子建言,由您親自率領十萬大軍前出,殺到天門關下。若是可能,或許還能直接打入關內。即便不能,作爲前鋒,也能在此戰中撈到不小的功勞啊。”
薩德聞言,不由認真的點了點頭,這不失爲一招妙棋,以其在此虛耗時日,還不如前往天門關碰碰運氣。反正在此即便攻下白巖城,對自己也沒有半點功績。可若是能拿下天門關,自己便能立下此次東征的首功,在父汗心中,自己的印象也能好上許多。只是,如此明顯的搶功,大哥他會答應嗎?
懷着忐忑之心,薩德向赫爾德諫言此策,懇切要求自己作爲前鋒,爲大軍開路。
赫爾德臉色陰沉的看了薩德一眼,心中暗罵不止,自己這個三弟果然是不甘啊,先是隨軍出戰,撈取軍功,現在更是想要冒頭,爭取立下更多功勞,在父汗面前露臉。若是放任三弟四處搶功,自己身爲統帥,豈不是在父汗面前黯淡無光?不行,絕對不能讓三弟搶到任何軍功,此次東征,只能是自己一人之功,只有立下大功,自己在父汗面前的地位才能更加穩固。
“哈哈,三弟,這怎麼可以?”赫爾德露出笑容,和藹的拍了拍薩德的肩膀,“天門關聚集着橫山軍十萬大軍,戰力不容小覷,大哥怎麼能讓你去冒這個險呢?這樣吧,我便分你五萬兵馬駐留此地,監視白巖城的守軍。我則率領二十多萬大軍一起前出,會一會那些橫山軍。”
“大哥乃是一軍統帥,豈能輕易犯險?”薩德臉色微沉,露出擔憂之色,“作爲弟弟,我自當代替大哥衝鋒在前,爲大哥多分擔一點啊。”
你是要分擔我的功勞吧?赫爾德不無惡意的想着,臉上卻露出堅決之色:“三弟無需多言,我豈能讓三弟你冒險?你就呆在這裡,只要能看住這些守軍,也算你大功一件。”
“我。。。。”
薩德正欲辯解,赫爾德早已驅馬離去,前往下令大軍啓程。
薩德默默的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微微一揚。把眼望向旁邊的侍衛微微閃爍,那名侍衛立即心領神會,悄悄的從大軍之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