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的離別重視痛苦的,特別是剛剛有了兒子,卻還來不及多抱抱的時候。
統萬城南門口,林逸凡與衆人依依惜別,當他來到青兒跟前,接過兒子,緊緊的抱在懷裡,親了又親。
羅青兒眼中含着眼淚,緊緊的抓着林逸凡的衣角,哽咽道:“夫君,這次出征,你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能逞強,妾身和孩子都在家裡等着你歸來。”
“青兒放心吧,我是主帥,不會親自上場作戰的。”林逸凡輕輕抱住青兒,安慰道,“你要對我有信心,對我們橫山軍有信心,我們一定能夠得勝而歸的。”
羅青兒聞言不語,只是不住的抽泣着。
林逸凡將孩子還給青兒,轉身望向林昌,“伯父,我此次出征,家裡的事,就拜託您看顧一下了。”
“逸凡,你放心吧,咱們家我會看好的。”林昌抹着眼淚,沉聲說道,“只是,你這次出去,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咱們林家可不能沒有了你啊。”
“伯父放心,侄兒一定謹遵您的囑咐。”林逸凡連忙安慰道,隨後便回頭看向羅毅,鄭重的說道,“岳父,橫山的安危就拜託您了。“
“放心吧,橫山有我在,不會有事的。”羅毅自信的說道,“此次你力主親征,我知道無法說服你放棄親征。但戰場兇險,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平時可多聽聽候將軍的諫言,他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將領,或可成爲此次征戰的臂助。”
“岳父說的話,小婿銘記在心。“林逸凡點點頭,正色道。
與衆人一番囑咐之後,終於到了臨別之時,林逸凡跨上戰馬,朝衆人揮手致意,最後深深的看了眼青兒。當即揚鞭策馬,帶着一衆親衛向南疾馳。
行不過數裡,突然看見前面幾個身影立在道中。林逸凡趕緊勒住戰馬,翻身而下,吃驚的看着前面的人,“公主,你怎麼在這裡?”
雲陽臉色微紅,向林逸凡微微行了一禮,悲聲說道:“本宮此來,只爲侯爺壯行。永恆侵犯沙州,其緣由乃是因爲和親失敗,導致永恆以此爲藉口來犯。沙州百姓遭受的苦難,皆因本宮所致。”
“公主何出此言?”林逸凡大驚,連忙勸解道,“永恆野心勃勃,早有覬覦我中原之意。縱然沒有公主和親之舉,也會以各種藉口犯我中原,還請公主不要自責,這些不是你的錯。”
“多謝侯爺寬慰,本宮感激不已。”雲陽微微一笑,從雲香手裡接過一碗酒水,走到林逸凡跟前,露出一絲羞澀之意,“本宮特意爲侯爺準備一碗壯行酒,在此恭祝侯爺旗開得勝,驅逐永恆,保衛沙州。”
林逸凡連忙接過酒水,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多謝公主賜酒,臣下一定不負公主厚望。”說完,便將酒水一飲而盡。
雲陽接過酒碗,仰頭望着林逸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逸凡看着她,頗爲奇怪的擦了擦嘴,“公主,怎麼了?”
雲陽立即低下頷首,使勁的扭着手帕,慌張的說道:”沒,不,我只是想說,這一路上,還,還請保重身體。“
林逸凡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柔聲說道:“公主放心,我會的。”
雲陽吃驚的擡頭看着他,顯然察覺到了林逸凡語氣的變化。可此時林逸凡早已翻身上馬,俯視着雲陽,豪情萬丈,”公主,您就等着臣凱旋歸來吧。“
就在這時,站在邊上的唐戎突然走上來,抱拳說道:“林侯爺,此次出征,能否帶上在下?驅逐永恆,此乃我中原同胞義不容辭之舉,在下有心殺敵,還請侯爺成全。”
“哦?唐將軍,你此言當真?”林逸凡驚訝的看着他。
“自然是真的。”唐戎一臉堅定的說道,“如今公主在橫山十分安全,可以無憂矣。然在下雖負有保護公主之責,但也有抗擊外敵,抵抗侵略的拳拳之心。侯爺,永恆犯我疆土,在下豈能坐視不理?只要您讓我隨軍出征,便是做一步卒殺敵,在下也甘之若飴。”
“好,既然唐將軍有此守土安民之心,我也不能冷了你的一腔熱血。”林逸凡心中大喜,這唐戎身爲唐老將軍的嫡子,對於軍陣戰略之道,頗有造詣。此次出征能夠得此良將之才,豈能輕易放過。”既然如此,你便暫且做我的隨軍參謀,在我身邊參議軍事吧。“
“啊?“唐戎沒想到林逸凡竟然直接便任命自己,當即楞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立即拜道:”屬下遵命。“
經過這一段小插曲,林逸凡告別了公主,當即一路南下,向安州而去。此時,在橫山各地,一隻只信鴿翱翔於天際,將一道道軍令送到各地將領手中,不一時,便見無數兵馬從各自駐地飛奔南下,目標指向擎北郡。
九月下旬,十餘萬橫山軍全部集結於擎北郡。林逸凡在此舉行檢閱儀式,以振軍威;發佈討永恆檄文,師出有名。隨即便揮兵西進,向沙州挺進。
此時的定西城下,可謂屍積如山,血匯成湖。經過半個多月的激戰,定西城已經化爲一座血城。三萬定西軍,十數萬民壯,頑強的抵抗着二十多萬永恆軍的攻擊。如今,三萬定西軍死傷過半,十數萬民壯折損近七成。
永恆軍從西域東部驅趕來十多萬百姓送死,一點點的消耗定西城的武備和士氣。隨後的一場場真刀真槍的攻擊中,永恆軍拼着極大的傷亡,發起猛烈的進攻,幾度攻上城牆。可在慕容靖的指揮下,定西軍一次又一次的打退永恆軍的攻勢,使之在短短半個月內,便折損了兩萬餘人。
沙州各地的定西軍瘋狂的向定西城趕來,試圖緩解定西城中的壓力。然而,永恆軍本就有圍城打援的謀算。除了留下十萬大軍圍困定西城外,其餘十萬兵馬肆虐定西城以東,不斷清理各路援軍。各路援軍的兵力本就分散,兼之戰力永恆尤有不及,在永恆軍強大的兵鋒下,盡皆潰敗。
如今的定西郡以東的百姓,已經亂成一鍋粥,從前線潰兵口中得知永恆軍的強大,使得無數人不得不放棄家園,向東逃難。在沙狐堡,擎北郡,以及華州西部,皆有大量的沙州難民涌入。
林逸凡在進入沙州之後,便見大量的難民,拖家帶口的從擎北郡涌入安州。對此,他倒是樂見其成,於是便下令安州各郡縣做好安頓難民的準備。
大軍一路前行,因爲接到定西軍主帥慕容靖的命令,沿途個郡縣官員皆不敢怠慢,親自率領百姓簞食壺漿以迎援軍。隨之,當他們看到浩浩蕩蕩的橫山軍勢時,更是嚇得臉色蒼白,態度越發恭敬,對於阻擋永恆軍攻勢的信心也多了許多。
而隨着定西軍各路援軍的敗北,其對永恆軍的牽制力量更加薄弱。東出掃蕩的永恆軍兵鋒直抵北山郡,距離橫山軍也不過三百餘里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