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從橫山傳來的一則消息震撼了整個天下。當今皇上密授衣帶詔,交由雲陽公主帶往橫山,下詔封橫山之主林逸凡爲安州牧,橫山候,鎮北將軍;統攝安州及夏州軍政事務,整頓兵馬,討伐曹賊。爲此,橫山號召天下義士,討伐曹賊,匡扶皇室。
天下對此議論紛紛,許多有志之士,扶門北望,心中激盪不已。他們或純粹爲了扶保皇室,或想在此亂世一展身手;當即回家收拾包裹,向親朋師友告別,不約而同的向北出發。
京城,天策殿中。
曹紀腰配利劍,昂然立於殿中,眼中殺氣如刀,直視御座之上的天子。羣臣紛紛俯首,大氣不敢喘一下,殿中氣氛冷如寒冬。
“皇上!你當真就這麼恨老臣嗎?”曹紀陰冷的看着高煜,一隻手緊緊的抓着劍柄,高聲呵斥道,“老臣爲了保住武朝天下,南征北戰,穩定朝堂。若是沒有老臣,天武帝國早就崩潰了。而今皇上卻欲至臣於死地,實在是讓人心寒啊。”
高煜顫抖着坐在御座上,眼中露出恐懼之色。聽了曹紀說的話,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難道曹賊準備孤注一擲,弒君謀反了?
“曹,曹愛卿息怒,朕,朕並無此意。“高煜原本以爲自己很堅強,可當曹紀翻臉之時,他才驚覺恐怖。此時,他膽怯了,他很怕曹紀弒君,若是他一死,皇后太子這對孤兒寡母豈不是任人欺辱?”這,這定是橫山逆賊的詭計,他們挾持了公主,僞造出什麼衣帶詔。他們就是想要讓咱們君臣相疑,互相猜忌,從而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還請丞相千萬不要中了他們的詭計啊。“
曹紀冷哼一聲,橫山既然敢公開,衣帶詔之事便不是空穴來風。不過,現在並不是與皇帝攤牌的時候。若是此時攤牌,便是坐實了自己弒君謀位的野心,橫山衣帶詔便有了大義之名。既然現在皇帝認慫,那自己也必須妥協,暫時先穩固朝堂動盪,安撫天下民心爲先。
“皇上,既然如此,老臣便放心了。“曹紀微微躬身,”橫山林逸凡詭計多端,險些破壞了皇上與老臣君臣相得的情誼。此事,老臣有罪,還請皇上責罰。“
“曹愛卿言重了,你爲朝廷殫精竭慮,朕能有今日,全賴愛卿與衆臣協力同濟之功。”高煜臉上掛着笑容,真情意切的說道。
“老臣多謝皇上大恩。”曹紀淡淡的回道,“皇上,如今橫山散佈謠言,廣佈天下,以至於朝野動盪。這對我們朝廷十分不利,老臣懇請皇上下旨,澄清衣帶詔之事,駁斥橫山挾持公主,僞造衣帶詔之野心,以安天下民心。”
“准奏。”高煜嘴角抽了抽,艱難的回答道。
曹紀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微微朝身後的一名大臣望去。那名大臣會意,立即站出來,恭敬的拜道:“皇上,臣有事奏。”
高煜冷冷的看向那名官員,臉上卻露出和煦的笑容,“愛卿有何事要奏,說吧。“
“皇上,臣請晉封丞相爲公爵,加九錫,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贊拜不名。又,蔭封其子爲龍驤將軍,總督內外軍事。“這位大臣向曹紀微微諂媚一笑,繼續說道,”皇上,此舉既是爲了酬謝曹丞相這些年來的功績,也是向天下人展示皇上與丞相君臣和睦,同心同德之意。此乃微臣諫言,還請皇上恩准。“
“臣等附議,還請皇上恩准!”羣臣紛紛拜倒在地,齊聲高呼。
高煜一臉絕望的癱坐在御座上,臉色由紅變白,冷汗從額頭不住冒出。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嗎?一旦自己同意此事,曹賊便完完全全掌控朝廷的一切。皇權的權威將跌落谷底,再也難以起復。
“你們,你們。”高煜伸出手,顫抖着指着他們,眼中盡是沖天怒火。
”還請皇上早作決斷!“羣臣恍若無視,繼續拜道。
“皇上,老臣德薄,不足以得此厚賞,還請三思。”曹紀一手握劍,挺立在殿中,目光直視着高煜,嘴上說着不敢接受,眼中卻是寒光四溢,直欲撲人而噬。
高煜手臂軟軟的跌落下來,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掙扎着站起來,大笑道:“哈哈,好,你們想要什麼,朕統統給你們。從今天起,朝中事務,皆交由丞相處置,朕不管了。”
說完,一甩袖袍,便往後宮走去。
留下來的一衆朝臣,目瞪口呆的看着空蕩蕩的御座,頓時不知所措。
曹紀目光森冷的看着高煜離開的地方,心中暗怒,好好好,既然你不想當傀儡,那這個皇帝,你也不用在當了。
“丞相,現在該怎麼辦?”方纔站出來的大臣小心翼翼的問道。
曹紀轉眼望向御座上的玉璽,索然無味的鬆來劍柄,指了指它,“這些事便交由你來辦。”
“卑職領命。”那位大臣臉色一喜,連忙答應。
回到丞相府,曹紀原本挺拔的身子突然佝僂起來,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這時,曹子彥走過來,一把攙扶住父親的胳膊,小聲的說道:“父親,小心臺階。”
“唉,老了。”曹紀將胳膊搭在兒子的手臂上,慢慢的向書房走去。“子彥,你要儘快的成長起來啊。”
“父親。”曹子彥將父親攙扶着坐上椅子,一時間感慨莫名。現在他也看出了父親的疲態,身子骨比之前大不如。
“坐吧。“曹紀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便閉上雙眼,緩緩說道,“今日爲父差點與皇帝攤牌,不過,最終還是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彥兒,從明日起,你便是國公世子,同時晉升龍驤將軍,統領內外軍事。”
“啊,這是真的?”曹子彥一臉驚喜的看着他,“這麼說來,朝堂內外,都將在我們的掌控之下了?”
“不錯,我們距離那個位置將更進一步了。”曹紀含笑着點頭道,“不過,你切不可爲此得意忘形。如今的天下形勢,錯綜複雜,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實力正在急劇增長。今後一段時間裡,我們首要之策,便是掃平外部勢力,一統天下。如此,纔有足夠的威望登臨絕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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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得是,外敵不除,我們所做的便很可能是平白的爲他人做嫁衣裳。”曹子彥贊同的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芒,“特別是那橫山林逸凡,此次劫持公主,僞造衣帶詔,欲除我們曹家而後快,實乃心腹之患。待我大軍練成,必定再次北伐,一舉將其滅殺。”
“你有此心甚好,不過橫山的實力深不可測,千萬不能輕敵。”曹紀點點頭,慎重的囑咐道,“必須牢記之前失敗的教訓,莫要赴前車之鑑。”
曹子彥臉色微紅,不敢辯解,只好低頭稱是。
第二天,皇帝下旨,晉封曹紀爲威國公,加九錫,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贊拜不名。蔭封曹子彥爲龍驤將軍,統領內外軍事。
隨後這道旨意便被傳送各地,宣揚聖意。一時間,整個天下一片沸騰。許多有識之士紛紛感嘆,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