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識字?”侯明峰大吃一驚,他雖然是武將出身,可也知道讀書習字之難,當初他也在讀書這件事上折騰了好久,這才堪堪略懂文墨之道。
“不錯,總統大人天才神授,總有出人意表的想法。這全民識字便是他力主推行的。”嚴殊眼中帶着崇拜之意,一臉狂熱的說道:“我們不僅在橫山境內向全民推廣識字算學,在軍中,這也是一項非常重要的考覈。每名將士都要達到識字的標準才能得到升遷和福利,若是三次考覈不能通過,將面臨提前退役的災難。候隊,不知你可識字?若是不識字,屬下可以專門教您。”
“不用,我還識得一些字。”侯明峰果斷的拒絕了,隨即又吃驚的看着他,“小嚴,難道說,現在橫山軍內所有人都識字了,這跟訓練有何關係?”
“要說全民識字,目前還未能達到這個地步。”嚴殊搖搖頭,自信的說道,“不過,現在我們軍中,只要是老兵,都能識字。我們橫山已經將識字放在今年重點執行的政務,相信不用多久,我們橫山的識字率將達到九成以上。”
“正因爲我軍識字率高,將士們通過讀書,瞭解到許多事理,對於當兵也不再只是爲了吃餉吃糧,而是爲了保境安民,護佑一方。”嚴殊自豪的挺着胸膛,嚴正的說道,“正如我們總統大人所說的,軍人從百姓中來,以後也要到百姓中去,軍民永遠是一家人。軍人的職責就是守護家園,保護親人。“
“而在訓練中,我軍將士在懂得讀寫之後,對於命令的理解更加透徹,能夠很快執行上級下達的命令。同時在學習各種新型戰法之時,也遠比之前更加容易領悟。”嚴殊說得興起,變得滔滔不絕。“而且學會了讀寫,橫山軍基層晉升的渠道就更加寬廣了,即便是普通士兵,若是因功升遷,也能以最快的速度上手,無需經歷一段時間的磨礪。即便是退役後,我們軍人也能由軍轉文,擔任各地基層吏員。總之,以後這裡實行橫山制度之後,候隊便能接觸到橫山各種奇特的制度了。“
侯明峰聽得有些發懵,全民識字竟然在橫山大行其道?要知道,現在天下能夠識字的人少之又少,只有那些世家大族和遍佈鄉間的地主,才能能力供子嗣讀書。而橫山竟然想要讓所有橫山人都能識字,這怎麼可能?更讓他吃驚的是,橫山軍竟然也在推行識字。若是全軍上下都成了讀書人,那還叫軍隊嗎?這樣的軍隊死一個叫人心疼啊。
侯明峰不敢再追問了,他發現越問下去,就越顯得自己無知。既然已經加入橫山軍了,那就在今後的日子裡,多多接觸瞭解吧。於是,便將小冊子收起來,認真的說道:“這本兵書我便收起來仔細研究一番了,從今以後,你在我們隊便負責練兵諸事,我只管打仗,其餘的事便交由你來做,如何?”
”屬下遵命。“嚴殊微微一笑,”候隊可能有所不知,我們橫山軍軍制已經明確規定,正職負責指揮戰鬥,副職負責管理訓練,各司其職,分工明確。“
“還有這事?”侯明峰臉色微微一變,難道這就是軍中的制衡之道?原本以爲是派來一個得力的屬下,想不到是一名監督者,只是,自己不過是一個隊率,有必要將監軍下放到底層嗎?
“候隊不要誤會。”嚴殊自然明白他的話會引起主官的猜忌,但還是很坦然的說道,“這是我們橫山軍特有的制衡機制,但有別於所謂的監軍制度。候隊您依然是我們隊第一主官,握有調動指揮之權。而屬下按序列是第二主官,只是負責日常的軍務管理。我們兩者其實是相互監督,相互協作的關係。此舉有兩大優點,第一,可以減輕候隊軍務上的負擔,專心於作戰指揮之上。第二,若是候隊在戰場出現意外,屬下身爲第二主官,將負有重整隊伍的職責。以免因爲主官戰死,而全軍崩潰的局面出現。“
侯明峰已經無話可說,人家都那麼坦白了,何況這也是橫山軍的軍制,自己還能怎麼拒絕?“嚴副隊既然這麼說了,那在下也就只能唯命是從了。希望今後我們同心協力,打造一支強悍的隊伍,在今後的戰場上,立下新功。”
“是!”嚴殊啪的站起來,一拳錘在胸口,高聲喝道。
安排嚴殊住下之後,侯明峰便迫不及待的拿出小冊子仔細閱讀,越看越是膽戰心驚,心裡的佩服感更加澎湃,同時心裡的哀嘆也是延綿不絕。橫山有此制度,朝廷如何能夠戰勝他們?假以時日,橫山必然更加強盛,曹賊一日不除,天下便要日漸頹敗下去,終有一天,便要爲橫山所滅。
接下來的幾日,秦元浩在郡城修整兩天後,便率軍繼續征伐山西郡。而新歸附的三千兵馬則留下來,協助一千橫山軍駐守郡城,看押數萬俘虜。
這幾日,侯明峰的百人隊一直在軍營中整訓。嚴殊首先便是讓士兵們背誦橫山軍軍規,嚴令三日內必須全部記住。對此,侯明峰頗爲不解,軍規是要記住,但也無需如此急迫,非要在三日內背誦下來吧?他也看過了軍規,內容並不太長,也不復雜。但是要讓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士兵背誦,卻是是難爲人了。不過他並沒有干涉嚴殊的訓練手段,反而暗地裡用一天的時間將軍規背下,然後當着衆人的面,將軍規背誦完畢。此舉不僅收穫了嚴殊的感激之情,也讓原本有怨氣的士兵不敢再埋怨了,連隊率都背了,自己還有什麼理由不背?
很快,三天過去,士兵們終於在磕磕碰碰的背誦中通過考覈。嚴殊沒有給他們放鬆的機會,當即下令全隊站軍姿,一百人靜靜的站在校場上,一動不動。侯明峰身爲經驗豐富的將軍,自然知道要與將士們同甘共苦的道理,當即與嚴殊兩人坐示範,站在隊列前面陪同所有人站立。此時已經五月中旬,氣溫偏熱,所有人站立不到一會,便覺渾身燥熱,汗流浹背。時間過去一個半個小時,便有人暈倒在地,被一旁的醫護兵擡下去,給予治療。但這並非什麼好事,一旦倒下,休息一會後,便要加練半個時辰。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全隊一直在枯燥的站立着。倒下的人也從開始不到半個小時幾乎倒掉一半,到如今已經能夠堅持到一個時辰。一起參加訓練的侯明峰一開始跟所有人一樣,覺得這種訓練純屬浪費時間,有空還不如多練習隊列訓練。爲此,他還專門找嚴殊勸解一番,讓他改變訓練課程。但嚴殊不爲所動,一直堅持按照既定的計劃訓練。侯明峰無奈,只好放棄那個想法。可如今他卻已經感受到了全隊不一樣的精氣神,經過這幾天的訓練,士兵們不再像之前那樣懶散無力,而是變得精神奕奕,身材挺拔,一個個宛如磐石一般巍然不動。
待衆人能夠在烈日下站立兩個時辰後,嚴殊才宣佈進入下一個訓練科目,隊列訓練。有了之前站站姿的訓練,衆人的服從性和忍耐性得到極大的提升,在嚴殊一番調教下,很快便掌握了列陣變陣的訣竅。整支隊伍在短短的十數天時間,竟然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在侯明峰看來,這樣的一支隊伍,已經具備了成爲強軍的潛質。他相信,只要在繼續訓練下去,自己這支隊伍,將會成爲一支戰力彪悍的精兵,對此,他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