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望北面一座山峰上嫋嫋升起的兩股黑白煙火,林逸凡激動不已的拉住羅毅,眼中露出狂喜之色,“羅鋒他們真的來了,岳父,我軍可以開始反擊了。”
“是,屬下馬上按照計劃行事。”羅毅冷靜的拱手拜道,隨即快步走向指揮台,召集衆將部署作戰任務。
金狼軍大營之中,巴罕與衆將坐在大帳之中,一邊烤着火,一邊啃吃着烤羊肉。不過此時的大帳中,衆人的氣氛卻顯得沉悶。
巴罕大口的撕扯着烤肉,一雙細眼微微的掃過,衆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微微冷哼,心中哪裡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如今戰事持續了兩個多月,天氣卻是越發寒冷了,卻還是不能攻下這座夏陽關,許多人的心底已經沒有信心了。以其在這裡耗下去,還不如儘早撤兵,再做打算。
可巴罕知道,事情哪裡有這麼簡單,自從一年前南下劫掠的物資和奴隸被橫山軍劫走,甚至連夏陽山以南的大片草原也被佔據了。而北方的草原更是被西面的雜種攪得天翻地覆,損失慘重。如今自己右賢王領地的子民死傷無數,牛羊大批被屠殺。現在凜冬已至,若是再不打下此關南下,即便是回去了,也沒有東西果腹,一個冬天過去,依然是凍餓而死無數。既然如此,何不在此堅持下去,即便不能攻破夏陽關,也要多消耗一些人口,來減輕部族的負擔。
不過這些話,他是無法跟衆人明說的,而且,若是現在撤退,這些各部族的戰士必會相互征伐,依靠掠奪其他部族的物資牛羊來度過整個冬天。待到來年,只怕他領地內的部族將減少一半,實力將急劇縮水。將來在汗國之內的話語權便要被削弱,甚至於還有可能被剝奪右賢王的職位。這對於巴罕來說,無異於是死刑,部族內想要取代自己的人多得數不清,便是自己那個被囚禁的父親,也會親手殺死自己。
狠狠的撕扯下一塊肉,巴罕陰冷的瞪着衆人,冷聲道:“怎麼?纔打了兩個月就受不了?你們還以爲,上一次攻陷破狼關的事情還能再次重演嗎?我們都是金狼勇士,難道稍稍受挫便不敢再打下去了?“
面對巴罕的質問,衆將臉色微變,趕緊匍匐在地上,戰戰兢兢的磕頭道:“奴才們不敢,金狼鐵蹄依然迅猛,戰士們的馬刀依然銳利,尊貴的右賢王啊,請您揮舞您的馬鞭,驅使我們踏平前方的敵人,將他們的妻兒,以及財富敬獻給高貴的右賢王。”
“本王知道你們的武勇,你們是草原上的雄鷹,傲視蒼穹。你們是草原上的狼羣,可以撕碎任何獵物。”巴罕站起來,環視着衆人,高聲喝道:“現在,就讓我們踏破這座關卡,再次南下狩獵。此次,本王決定,爾等只需上繳三成的收穫,其餘的全部歸爾等所有。”
衆人聞言,精神不由一震,眼中滿是熱切,立即爬起來,嗷嗷叫的準備再戰。
就在這時,大帳外衝進一名侍衛,結巴着說道:“大,大人,敵人出關了。”
什麼?衆人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那橫山軍失心瘋了嗎?竟然敢出關作戰,不要命了?
“右賢王,上天保佑啊,我們必須趕緊集結兵力殺過去,否則他們又要縮進去了。”
“不可,這很可能是他們的詭計,我們必須小心一點。”
”沒什麼好小心的,要說野戰,天下間誰是我們的對手?“
。。。。。。
衆將頃刻間吵成一團,各抒己見。巴罕皺着眉頭思索了一下,當即喝止了衆人的爭吵,下令道:“集結全軍,我們出去看看!”
兩軍陣前,橫山軍依託關牆之下,一萬餘人整齊的排列一起,長槍如林,刀盾如山。
巴罕微眯着雙眼看着對面的軍勢,心中疑惑重重。這橫山軍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他們以爲憑藉這區區一萬餘人,便能打敗我六萬大軍嗎?
此時的金狼人人戰意高昂,在看到對面的橫山軍肆無忌憚的出關應戰,不由覺得既好笑又憤怒。心中暗自打算着,一會衝上去,定要將其殺得一個不剩,教教他們,什麼是騎兵,什麼是戰鬥。
巴罕心中暗自警惕,不敢全力以赴,於是便率先派出一萬騎兵,先行試探一番。
“嗚喝!”一萬騎兵得令,立即嘶吼着向夏陽關奔去,馬刀揚起,口中呼喝連連,蜂擁着向底下的守軍發起衝鋒。
還未等他們殺到關下,牆頭的五千弓箭手和操縱牀弩的將士,立即發出猛烈的反擊,無數箭矢遮蔽天空,齊刷刷的落入擁擠的騎兵之中。無數金狼騎兵倒在衝鋒的路上,屍體被後面趕來的馬蹄踏爲肉泥。但即便這樣,也無法阻止金狼騎兵衝鋒的勢頭,他們僅僅的靠在馬背上,目光銳利的盯着不遠處的敵軍,殺意如潮。
就在這時,關下的大陣忽然一變,在後面露出一羣弓箭手,總數至少三千之衆。分做三排,依次輪流的將箭矢送入對面的騎兵羣中。一波接一波的箭雨穿過前排無數騎兵的身體,衝鋒的勢頭爲之一滯。三波過後,騎兵再次涌上來,不管不顧的向軍陣衝來。
“守!”前排的橫山軍立即做出變化,盾兵扛着巨大的鐵盾立在前方,將盾後的支架搭起來,斜立在前。後面的長矛兵立即將一杆杆特製的,長達近五米的鐵矛穿過留有圓孔的盾牌上,斜豎於盾牌之上,矛尖伸出三米長,遙指已經已經接近的敵軍。
此刻衝鋒的金狼人早已看到前方的情況,望着那一根根鋒利的長矛,不由膽戰心驚,想要勒馬調頭。可後方趕上來的騎兵哪裡知道這些,擁簇着將前頭的戰友不住推向前去。
在一片喝罵之中,騎兵轟然撞入軍陣之前,前面幾排的騎兵無比悽慘的被長矛穿過,整個人掛在上面,淒厲的哀嚎着。
然而,騎兵們依然不計其數的涌上來,強大的衝擊力將這個盾陣撞得歪七扭八。但隨着這股衝勢被遏制住,騎兵的衝鋒勢能被抵消了大半,無數人擁擠在軍陣前,進退不得。
“殺!”橫山軍將巨盾挪開,讓出一條條空隙。無數將士蜂擁而出,趁着敵軍正亂之時,突入其中,與之短兵相交。
沒有了衝勢的騎兵困於狹小的空間之內,無法挪動。只能騎在馬上與底下的敵人交戰。可敵人十分狡猾,數人結成一隊,相互掩護,聯合絞殺。往往一刀砍去,便會被其中一名刀盾兵擋住,還不等他收刀,斜刺裡一槍便扎入自己的身體內。更有甚者,直接一刀將馬腿砍斷,騎兵不由被馬掀翻在地,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便見自己無頭的身體軟倒在地。
戰鬥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損失慘重的金狼騎兵戰意崩潰,再也不敢硬拼了,在一陣陣嗚咽的號角聲下,如同潮水般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