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逸凡過得心急如焚。因爲李家軍在側,使得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耐着性子,等待李原率軍全部南下。
終於,當李原率領剩餘的兵馬家眷過關之後,得到消息的林逸凡當即下令全軍開拔,迅速北上。在安州,他只留下兩萬的橫山軍民壯以及那五萬義軍。而自己則率領五千騎兵以及五千民壯,在加上正在趕來的羅鋒三千騎兵一同北上。
就在大軍即將趕到威遠郡之時,後方一道轟隆聲漸漸接近。不一會便見一支騎兵飛奔而來,正是羅鋒等人。
來到林逸凡身旁,羅鋒顧不得連日奔波的疲憊,急切的問道:“大人,現在夏陽關那邊怎麼樣了?我妹妹還有淑婉沒事吧?”
“來,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再說。”林逸凡見他嘴脣乾裂,便遞上一壺酒,苦澀的說道,“目前我還沒有收到進一步的消息,岳父已經先行一步過去了,想來,沒有消息,應該便會最好的消息吧。”
“大人,你說這金狼人怎麼會突然南下了呢?他們不是正在與西金狼人還有東胡人作戰嗎?”羅鋒抹了下嘴邊的水漬,疑惑的問道。
“之前我也不明白,但這一路上,我算是想明白了。”林逸凡苦笑着搖搖頭,“肯定是西金狼人與之達成了某種協議,雙方最終罷兵休戰了。而金狼人自去年南下之後,便被西金狼人和東胡人攪得天翻地覆,損失慘重。如今冬季來臨,他們便急需南下掠奪物資過冬。而我們這一路乃是右賢王的領地,右賢王巴罕南下掠奪的物資和人口盡數被我們搶走,整個夏州草原更是被我們佔據。之前爲了應付西金狼人,無力南下對付我們,而今雙方既然已經休戰,那麼,巴罕又豈有不南下收復夏州之理?唉,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大意了。“
“大人無需自責,此事任誰也沒有想到。”羅鋒連忙安慰道,“只是大人,夏陽關只有五千守軍,他們能擋得住八萬大軍的進攻嗎?”
“這?我也不知道。”林逸凡微微一嘆,“只能等新的消息傳來,方能知曉了。”
一路無話,風馳電摯,很快便在一天後抵達了威遠郡。與此同時,來自夏陽城的書信也送到了林逸凡手裡。
林逸凡迫不及待的打開觀看,一看之下,臉色的笑容漸漸消沉下去,最終變得猙獰無比。手裡緊緊的攥着書信,捏成一團。
羅鋒膽戰心驚的看着他恐怖的神情,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問道:“大人,發生了什麼事,妹妹她們怎麼樣了?”
“你自己看吧。”林逸凡無力的將書信塞到他手裡,緊緊的閉着眼睛,渾身不住的顫抖。
羅鋒快速的掃視一遍,臉色終於也變得陰沉無比,怒吼道:“怎麼會這樣?孩子就這樣沒了?”
“是的,我的孩子沒了。”林逸凡睜開雙眼,死死的盯着北方,“羅鋒,我想殺人了,我要他們死。”
“大人,算上我一個,不報此仇誓不爲人。”羅鋒咬牙切齒的吼道。
“好,那就用他們的鮮血來祭奠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吧。”林逸凡冷冷的說道,一甩馬鞭,厲聲喝道:“全軍加速,馬不停蹄!”
“轟隆隆!”隨着一聲令下,全軍徒然加速,踏着紛揚的積雪,疾馳向北。
接下來的幾天裡,林逸凡過威遠郡而不入,直奔破狼關,隨後便進入橫山境內,一路披星戴月,一天休息不足兩個時辰。
而這一路下來,林逸凡也陸續接到了來自夏陽城的消息,隨着羅毅率軍抵達,便迅速接手了夏陽關的防守,加之陸續趕來的援兵,關防終於漸漸穩定下來。
待到第五日,疲憊不堪的林逸凡等人終於來到了夏陽城,顧不得連日的疲憊,林逸凡命大軍現在城中休息一日,然後便與羅鋒趕到府中,看望羅青兒。
還未等兩人來到內院,一臉淚痕的林淑婉先跑出來,一把撲到林逸凡懷裡,哽咽着哭道:“哥哥,你終於來了。嗚嗚~~~~”
林逸凡撫着她的秀髮,一臉自責的說道:“都怪我,是我的錯,對不起。”
“哥哥,先不要管我,嫂子正在房裡調養,現在,現在她的身子很虛弱。”林淑婉掙開他的手臂,仰着頭擔憂道。
“走,我們現在便過去看看她。”林逸凡心中一震,連忙拉住她的小手,向病房趕去。
房門吱吖一聲打開,瞬間便能聞到一股藥味。林逸凡鼻子一酸,邁步便走上前去,顫聲叫道:“青兒。”
“夫君?是夫君嗎?”牀上的羅青兒聞言,蒼白的臉色頓時泛起一絲血色,掙扎着想要爬起來。
“青兒快躺下,不要動。”林逸凡趕緊做到牀邊,一把按住她的身子,將被子拉緊,柔聲說道。
“夫君,你回來了。”羅青兒激動的看着他,眼淚止不住的滑落。“夫君,對不起,我們的孩子保不住了。我對不起你。”
“別說那樣的傻話,是我對不起你纔對。”林逸凡眼眶通紅,嘶啞着嗓子道,”孩子沒了就沒了,你千萬不要太傷心,一定要保重身子,知道嗎?“
”嗯,妾身知道。“羅青兒微微的點點頭,不無傷感的嘆道,”只是一想到我們那未出世的孩子,妾身心裡就難受得緊。“
“我知道,我知道。”林逸凡緊緊的握着她的手,“你好好休息,好好養病,這裡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安慰了羅青兒,便留下羅鋒與林淑婉兩人照看。林逸凡來到大堂內,便見李濟生已經站在那裡恭候。
“李醫正,請就座吧。”林逸凡看了他一眼,便指了指旁邊的座椅道。
“多謝大人。”李濟生微微躬身,這才緩緩坐在椅子上。
“李醫正,內子的病情現在如何了?”林逸凡方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大人,夫人並無大礙,只是因爲流產,再加上連續數日在關上督戰,以至於身體虛弱,不堪重負。然而,身上的傷病易治,心病難醫。喪子之痛,心結難開,還望大人今後多多勸導。”李濟生幽幽一嘆,拱手說道。
“此事我會注意的,內子的病情還望李醫正多多看顧,本官感激不盡。”林逸凡鄭重的點點頭道。
“大人何出此言?夫人甘冒矢石,親臨陣前,不愧是巾幗不讓鬚眉之女子。我等能有今日之安穩,皆拜夫人所賜,屬下豈敢不盡心盡力?”李濟生連忙站來,正色道。
待李濟生告辭後,林逸凡便叫來林淑婉,詢問羅青兒爲何親自前往夏陽關的詳情。
一問之下,林逸凡這才得知,原來,當金狼人突襲夏陽關後。僅有五千守軍的夏陽關差點被一下攻破,幸好守軍將士驍勇,硬生生的抗住了金狼人的第一波攻擊。隨後便立即派人傳書夏陽城,請求援兵。當天,夏陽城僅有的一千駐城將士奔赴戰場,第二天,城中緊急徵召民壯三千,再次馳援夏陽關。可是,金狼人的攻勢實在是太猛了,憑藉不到一萬人馬,根本無法抵擋太久。隨即,政務院立即派人奔赴夏州各地調集人馬馳援,而夏陽關的形勢卻在不斷的惡化。不得已之下,羅青兒當即召集夏陽女營一千女兵,隨之奔赴夏陽關,任憑韓鬆等人苦苦哀勸,也不肯放棄。正因爲有了羅青兒親赴戰場的激勵,守關將士們士氣高漲,不斷的打退敵軍的進攻,這才堅守到援軍的到來。但是,因爲羅青兒整整在關上坐鎮近十天,幾乎得不到休息的時間,以至於疲憊不堪,在一次親自率領女兵擊退攻上城牆的敵兵後,便不幸流產了。
聽完林淑婉的講述,林逸凡臉色鐵青,雙手青筋直冒,最終深吸了口氣,緩緩的點了點頭,“好了,我知道了。淑婉,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想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