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歡呼聲還在繼續着,秦元浩站在隊列的盡頭,待林逸凡驅馬來到他的面前,立即挺身行禮,“末將秦元浩,拜見大人!”
林逸凡早已下馬走到他跟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欣喜的說道,“老秦,辛苦你了。”
“這是屬下職責所在,不辛苦,謝大人關懷。”秦元浩嘴角微微蠕動了一下,依然表情嚴肅端莊的回答道。
林逸凡無奈,知道林逸凡的軍人作風,有象徵性的勉勵了他幾句,便解散了歡迎儀仗隊。
同各位將領寒暄幾句後,秦元浩便迫不及待的詢問道,“大人,現在我們的計劃已經完成了吧?”
“那是自然,現在脊山關已經被我們佔據了,敵軍的騎兵也被我們全殲了。”林逸凡含笑着點點頭,“現在,該是我們與朝廷軍決戰的時候了。”
當即,林逸凡便將此次南下的戰況向他簡述了一遍,引得秦元浩等一衆將官驚歎不已。
就在這時,便見葉鴻羽騎着一匹快馬匆匆趕來,神情頗爲狼狽。
“林大人,林大人,您怎麼來了?”葉鴻羽才下馬來,便朝林逸凡拱拱手,急切的問道。
“哈哈,葉先生,別來無恙啊。”林逸凡一見是他,立即熱情的問道。
“葉某多謝大人關心。”葉鴻羽擡眼看了周圍一眼,臉色一僵,眼神微微抖動了一下。他看到在城門口附近,聚集着無數橫山軍人馬。若是此刻林逸凡大手一揮,只怕他們便會毫無顧忌的衝入李府,一舉將李家覆滅了。於是,連忙說道,”林大人,我家主公聽聞您進城了,心中十分高興,已經備好了酒宴,專門來迎接大人凱旋歸來呢。“
“好,在此本官就多謝李家主的好意了。”林逸凡微微一笑,“酒宴我會去,也請先生轉告李家主,大敵當前,貴我兩家此時正當同仇敵愾,一力對敵。先生,你說是不是?”
“對對對,林大人心懷坦蕩,大局爲重,葉某佩服之至。”葉鴻羽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我家主公聞之,想必也會對此讚譽有加,貴我兩軍聯合作戰,親密無間,實乃我等之福啊。”
“葉先生說得是。”林逸凡呵呵一笑,“此次本官歸來,正欲告知先生,如今脊山關已經被我軍拿下,朝廷僅存的八千騎兵也爲我軍所滅,現在我們需要面對的,將是一支沒有後勤補給,即將崩潰的大軍。”
“什麼?脊山關拿下了?”葉鴻羽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心中驚喜交加,驚得的脊山關被橫山掌握在手中,若是其不肯交給李家,那李家將被困在安州之地,除了與橫山軍硬拼外,便別無他法了。喜的是,脊山關陷落,朝廷大軍將無以爲繼,崩潰敗亡指日可待,這場北伐危機,終於要落幕了。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此時此刻,他實在不知該怎麼說好。
林逸凡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反而臉色轉爲凝重,繼續說道,”只是,如今朝廷軍雖然窮途末路了,可這臨死前的反撲是最猛烈的。當他們知道自己後路被斷絕了之後,要麼軍心士氣崩潰,無力再戰。要麼奮起反擊,拼死作戰。如果是後者,那我們就危險了。一旦被他們拿下其中任何一個城池,獲得大量糧草物資,那他們就能在安州堅持下去,局勢將轉爲對我方不利的境地。因此,此時,我們還不能鬆懈,必須集中全力,與敵軍決一死戰。“
“林大人所言有理,葉某也有這方面的擔憂。”葉鴻羽點點頭,認同道,“朝廷軍戰力不俗,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如今脊山關既然在我們手裡,那麼戰場的主動權便轉移到了我們手裡。攻守易勢,軍心士氣在我,此戰我軍勝算頗大。“
“葉先生說的是,本官便是要趁着此番連勝所積累的軍心士氣,一舉擊潰敵軍。”林逸凡含笑着點頭道,“現如今正好有一個機會擺在我們面前,就看李家主有沒有這個膽子了。”
葉鴻羽怔了一下,繼而瞭然的點了點頭,含笑着朝林逸凡拱手,”還請林大人放心,葉某知道了。“
李府內,一片鶯鶯燕燕的歌舞縈繞在酒宴之上,衆人悠閒自在的喝着小酒,舒心的欣賞着場上曼妙的身姿。
林逸凡和李原相伴而坐,相互敬酒寒暄,聊得不亦樂乎。林逸凡隨意的坐着,神色泰然的應答着,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來者不拒。李原頻頻勸酒,臉色潮紅,整個身子不住的挪動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的顫動。
“來,林大人,爲我們的勝利,再乾一杯。”李原打了個酒嗝,雙眼略微迷離的看着林逸凡,熱情的說道。
“好,那本官先乾爲敬。”林逸凡呵呵一笑,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林大人當真是好酒量啊,老夫自愧不如啊。”李原勉強的喝下一杯酒,拍着大腿,感慨道,“唉,老了老了,到底還是輸給了年輕人。”
“李家主老當益壯,何來言老?”林逸凡淡淡一笑,“本官曾聽人說,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這句話,說的不正是李家主你嗎?”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此言壯哉!”李原眼中迸射出一道驚奇之色,連聲叫好。最後嘆息一聲,“唉,只可惜老夫早已老朽,擔不起老驥之志了。如今,老夫只想着爲李家打下一塊基業,讓子子孫孫能夠享福而已。”
“李家主過謙了,不久之後,李家主將要入主華州。憑藉華州之富庶,地利之險要。李家必能在那裡厚積薄發,將來未必沒有一飛沖天的可能啊。”林逸凡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緩緩說道,說完,便一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此話一出,李原雙手不由一抖,將酒灑出大半。臉上露出一絲驚懼,勉強笑道,“林大人說笑了,如今脊山關在大人手上,拿下華州不在話下。而我李家在此戰中,可謂損失慘重,安州之地徹底殘破,若是不求出路,只怕是活不成了。“
“哦,不知李家主想要如何謀求出路呢?”林逸凡淡淡一笑,平靜的直視着他。
“這就要看林大人是否願意給我李家一條活路了。”李原深吸了口氣,臉色終於陰沉下去,冷冷的看着他。”如今朝廷大軍在側,我想,林大人應該知道孰輕孰重吧?“
氣氛突然凝重起來,許多善於察言觀色的人,立即便注意到了上面兩位大人物的敵意。於是悄悄撤走所有舞姬,所有人都緊張的看向兩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良久,林逸凡突然發出一聲大笑,舉起酒杯,“李家主,方纔是本官在開玩笑的,還望你不要在意啊。爲表歉意,本官先乾爲敬。”
說完又是一口飲盡。
李原舒了口氣,立即調整心情,滿臉堆笑,“哈哈,林大人真愛開玩笑,老夫可經受不住太大的刺激了,下次可別再開這種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