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此時的靖安城下,已經被二十萬朝廷大軍團團圍住。
李原站在牆頭,望着無盡的人海,心中慌作一團。尤其是看到剛剛隨大軍前來的攻城器械,本來還抱有希望的心徹底涼了。
“諸位,這,這可怎麼辦是好?”李原抖索着雙手,一臉期盼的望着身邊的衆人,希望能有人站出來力挽狂瀾。
但讓他失望的是,衆人此時臉色的驚恐比他還明顯,看着底下的大軍,身子不住的打擺子。此時聞言,哪裡能有什麼主意,個個低頭不語,儘量低調。
沒有辦法,李原只好看向葉鴻羽,希望他能提出什麼好建議。
葉鴻羽善於謀略大局,對於軍策也提不出什麼對策,只好歉然的搖搖頭,“主公,如今敵軍已經兵臨城下,敵強我弱。爲今之計也只能是堅守,等待破局之時了。”
“可,可是城下可是有二十萬大軍啊,再加上那些攻城器械,我軍能有勝算幾何?”李原臉色蒼白,雙眼泛紅,瞪着那無盡的人海,嘶啞着聲音道,“朝廷兵威之盛,實非我軍所能抵擋啊。”
”主公,慎言!“葉鴻羽臉色一變,連忙湊上來小聲說道,”臨戰之時,主公萬萬不可說此動搖軍心之言。而今主公身家性命全繫於此,唯有全力奮戰,方可爭取一線生機,還望主公勿要自暴自棄,而使軍心崩壞啊。“
李原臉色微紅,當即收斂情緒,將心中的恐懼藏於心底,臉色終於恢復自信之色,“先生說得對,如今已是我李家生死存亡之際,老夫一定要振作起來,一定要守住靖安城。”
“如此,屬下爲主公賀,爲李家賀。”葉鴻羽這才欣慰的點點頭,望了望不遠處,正在觀察敵情的秦元浩,繼續說道,“主公,屬下以爲,對於守城之事,我等或許可以多多詢問秦將軍,畢竟他曾是破狼關守將,對於防禦之道,應該有所對策。”
“他?”李原臉色不由露出不屑之色,“哼,雖然他曾是破狼關守將,但卻輕易的被金狼人攻破了關隘,如此不堪,能有什麼對策?”
“這?主公試想,若是秦將軍如此不堪,那林大人爲何會對其委以重任,授以高位?”葉鴻羽雖然對這位秦將軍不大熟悉,但心中對林逸凡的用人之道,頗爲讚歎,能讓他看重的人,其才幹想必查不到哪裡去,於是便繼續勸道,“屬下覺得能與鄭晗將軍並列之輩,必有其過人之處,還望主公三思。”
“嗯,你說的確實有點道理。”李原心中對於鄭晗頗爲欣賞,而對林逸凡的眼光,也不敢質疑,難道這位秦將軍真的有才?“那好吧,你去將他叫過來,老夫且問他一問。”
葉鴻羽大喜,趕緊親自過去相請。
不一會,秦元浩便隨葉鴻羽一同前來。此時的他一掃往日的慵懶之態,整個人如同一把利劍般聳立在衆人面前。目光銳利的掃視了衆人一眼,最終不卑不亢的抱拳向李原行禮道,“末將拜見李家主,不知李家主找末將前來,所爲何事?”
李原心中大爲驚愕,看着這個判若兩人的秦將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真如葉鴻羽所說的,此人確實是有才之人?“秦將軍,老夫請你過來,是想請將你一下,如今的局勢下,我們該如何做?”
秦元浩擡頭看了看城外的大軍,一臉淡然,“回李家主的話,末將以爲,靖安城牆高城厚,佔盡地利。只要我軍能夠繆力同心,想要守住城池,不難。”
“話是如此,可朝廷軍中有無數攻城器械,專爲攻城之用,我軍雖有十萬之衆,但其中差別,想必秦將軍也心中瞭然。此戰,我們,能守得住嗎?”李原心中頗爲忐忑的看着他,猶豫着問道。
秦元浩眉頭微皺,看着他微微搖頭,”李家主,此戰能不能守得住,就要看您能否下定決心,全力死戰了。若是像您現在這般猶豫不決,畏敵如虎,則城破之期不遠矣。“
“你!”李原不由惱羞成怒的瞪着他,恨不得讓人將其拖下去斬了。
“主公稍安勿躁,秦將軍還請你注意分寸。”葉鴻羽立即衝到兩人面前,焦急的勸道,“如今大敵當前,不是內鬥之時。主公,秦將軍,還請大局爲重啊。”
“哼!”李原冷哼一聲,對秦元浩也不再客氣了“若你不是客軍,就衝你方纔的無禮,老夫定將你就地正法。這守城之事,自有我李家軍應對。你那一萬橫山民壯還是去負責搬運器械吧。“
秦元浩淡然一笑,“如此也好,既然貴軍有把握守住城池,那我軍也樂得清閒。”
兩人言盡於此,不歡而散。葉鴻羽在安撫了李原之後,連忙找到秦元浩,向他表達歉意。
“葉先生無需如此,我家大人曾對在下說過您的事,以在下看來,這李家主毫無用人之明,先生還是及早脫身爲妙。”秦元浩含笑道,順便提大人拉攏了一下人才。
葉鴻羽笑了笑,並不接下他的話,直接轉移了話題,“秦將軍,我知你有大才,想必心中對於守城應該有一番想法了吧?不知可否說與在下一聽?”
秦元浩對此倒是不隱瞞,只是微微嘆了口氣,“不瞞先生,對此此次守城,在下心中不是特別看好。這李家軍士氣低迷,戰力參差不齊,面對朝廷大軍的兵鋒,恐怕很難抵擋得住啊。”
“啊?那,那該如何是好?”葉鴻羽臉色大變,不由望向秦元浩,急切的問道,“還請將軍賜教。”
“不敢當,其實守城之要在於人心,人心齊便固若金湯,人心散則如一盤散沙。我家大人曾說過,堡壘往往是從內部倒塌的,守城同樣如此,一旦貴軍人心不穩,一個地方崩潰,則全盤皆潰。因此,還需在人心上下手,通過各種方法鼓舞人心,掌控人心;其實次便是要有嚴苛的軍法監督,重賞重罰,讓將士們極力爭取獎賞,畏懼刑罰;最後便是合理的兵力配置,哪裡需要增派人手,哪裡可以調派兵馬,都要隨機應變,靈活變動,全方位無死角的防守在城牆上的每個角落,讓敵人無可乘之機。只要做到這三點,靖安城可以無憂矣。“
“秦將軍大才啊,可憐我家主公有眼不識真金,唉。”葉鴻羽感嘆一聲,“秦將軍,在下這就向主公引薦你,由你來主持守城重任。”
“葉先生還是不要這樣做爲好。”秦元浩苦笑着拉住他,“如今李家主已經對在下誤會重重,此時跟他說,只會激起他的怒火。不如這樣吧,在下便將守城心得傳授與你,藉口先生向李家主諫言,或許他還會聽進去一些。”
“可,可如此一來,豈不是委屈了秦將軍?”葉鴻羽頗爲不安的看着他。
“無妨,在下乃是橫山軍人,並非他李家的人。”秦元浩擺擺手,不以爲意的說道,“在下只想在此完成大人的交代的任務,守好靖安城,爲我軍突襲脊山關爭取時間。至於其他的,在下並不在意。”
“唉,林大人識人用人之明,遠勝主公啊。”葉鴻羽微微搖頭,輕嘆一聲,眼中盡是落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