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軍瘋狂的涌入王府,見人就殺,目標直指王府內院。
靖海王冷冷的看着下面那如黑潮一般涌來的兵馬,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之色。轉頭看向走到自己身後的老宦官,“大伴,所有人都處置完了嗎?”
老宦官嘴角不住抖索着,一把跪在地上,哭泣道:“皇上,已經,已經處置完了,後院一干嬪妃盡數自盡,皇后,皇后也已服毒自盡。皇子公主們也,也已先走一步了。”
靖海王默默的擡起頭,任憑眼中的淚水滑落臉龐,“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朕也該下去陪他們了。希望,希望我們來生不再投帝王家,但求做一個平凡的老百姓,平平安安的活一生吧。”
“皇上!嗚嗚。。。”老宦官看着這個從小看着長大的人,如今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盡頭,心中悲痛不已,痛哭不止。
“起來吧。”靖海王看了眼已經越來越近的敵人,幽幽一嘆,“大伴,朕最後還要你做一件事。”
“嗚嗚,皇上請吩咐,奴才一定遵旨。”老宦官抽泣着說道。
“如今皇宮已破,朕大限已到。然而朕乃是天武帝皇,身上流淌着天下最高貴的血脈,豈容這些叛軍玷污。你立即將此樓點燃,朕縱死也不落在他們手中。”靖海王臉色一肅,堅定的說道。
“啊?皇上,這這?”老宦官大恐,渾身戰慄不已。
“快去,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割下我的頭顱,擺在我那位皇侄面前被羞辱嗎?”靖海王把眼一瞪,喝道。
“是,是。”老宦官艱難的應道,爬起來,看了靖海王一眼,步履蹣跚的退下。
“哈哈!朕生於世間,本以爲一生只能做一閒王聊度此生,不想,竟然還能坐上九五之尊,一償帝王之姿。此生足矣,此生足矣!”靖海王發聲大笑,望着樓下時不時傳來的兵刃之聲,以及賊衆的吶喊聲,奮然高呼。
這時,閣樓下方一股濃煙漸漸升起,火光閃爍,火苗貪婪的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可燃物,火勢不過須臾間,便開始高漲起來。
靖海王來到房內,拿起桌上的一把長劍,輕輕的撫摸着劍身,眼中充滿了對生的眷戀。
“唉!天下將傾矣,高家的天下要亡了!”靖海王抽出長劍,長嘆一聲,“本欲力挽狂瀾,扶天下於即倒,爲我高家繼命,奈何天不助我,爲之奈何?天意如此,罷了罷了!”
將長劍扣在脖頸之上,靖海王望着後宮方向,腦海中閃過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嘴角微揚,含笑道:“我來陪你們了。”
長劍狠狠一劃,一道鮮血噴薄而出。靖海王緩緩倒地,不住的抽搐着,大量的血從頭部瀰漫開來,浸染了大片的地板。他雙眼中的生機慢慢消散,一道火光轟然上竄,不一時,整間閣樓便被大火吞沒了。
田燾望着熊熊燃燒的閣樓,眼中滿是不甘。顧雄安同樣臉色蒼白,握着染血戰刀的手也不住的顫抖着。
“先生,怎麼辦?”
”可惡,沒想到這靖海王竟然如此剛烈,不惜自焚而亡,也不願落在我們手裡。“田燾冷哼一聲,自己之前打的如意算盤,算是徹底落空了。
“大人,我們在這閣樓下找到了一個老宦官。”這時,一名軍官匆匆趕來稟報道。
“哦,快帶過來。”顧雄安微微一振,似乎看到了希望。
很快,一名衣裳襤褸的宦官被押上來,跪在衆人面前。顧雄安走上前去,一把將其拽起來,喝道:“說,靖海王的家眷在何處?帶我們去,可饒你不死。”
“呵呵,叛賊,你們來晚一步了。”老宦官任憑對方擺佈着,嘲諷的看着他,“皇上,皇后以及皇子公主們,已經追隨皇上而去了。”
“什麼?可惡!”顧雄安一把將老宦官扔下,眼中殺意瀰漫。自己打生打死,本想擒殺靖海王,奪得首功。再不濟,抓住靖海王的家眷,也不失爲一樁大功。可如今,殺進了王府,卻什麼也沒有得到,倒是自己手下的兵馬損失了四百多人,實在是得不償失啊。
田燾看了他一眼,安慰道:“顧將軍無需多慮,即便我們無法拿下靖海王,但卻也有率先攻下王府的功勞在,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守好王府,防止亂民衝撞。待我家曹公子進城,自然不會少了你的一份功勞的。”
顧雄安此時也別無他法,只好點頭稱是。但看了看地上那個猶自嘲笑不已的老宦官,心中厭煩,順勢揚起戰刀,手起刀落,老宦官便倒在了血泊中。
隨着王府的閣樓被大火焚燒,火勢沖天而起,整個寧海城都能看到。駐守在王府圍牆上的護衛一見,士氣皆無,戰心全消,不一時,在各大家族的攻擊下,選擇了投降。
而城頭上的戰況也在這個時候,忠心於靖海王的駐軍在看到王府的大火後,再也無心與叛軍交戰,整個城牆上,潰兵無數,涌下城去,遁入民居之中。一些潰逃不及的,在無奈之下,只好選擇投降。
城門在叛軍的攻擊下,很快便陷落了,只聽一聲聲沉重的轟鳴聲,城門緩緩洞開。
此時,天際露白,夜空上的星辰漸漸稀薄,東方的山巒上,光芒漸顯。城外的圍軍已經列隊整齊,默默的看着寧海城門慢慢打開。隨後,全軍上下立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萬勝!萬勝!”
他們在慶祝寧海城的攻破,同時也是在慶祝戰爭的結束,這場戰爭,無論雙方都死傷慘重。而身處戰場的海州嗎,更是在兵災之中,生民流散,土地荒蕪。
曹子彥意氣風發的騎在一匹寶馬上,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華麗而不失威武的鎧甲,風頭完全蓋過了身爲主帥的唐天豪。寧海城破,乃是出自於他的計謀,如今計謀得逞,這終結叛亂的首功便非他莫屬了。
“進城!”他抽出佩劍,往前一揮,其麾下的人馬立即向寧海城行進,準備接管城防。
唐天豪一派的將領們冷冷的看着得意的曹系將領,心中憤然。然而,唐天豪已經提前制止他們了,不許他們與曹系將領們起衝突,只好強忍下這口氣。
大軍滾滾向城中進發,一路城中,便見無數人跪倒在地上,恭迎大軍進城。待曹子彥騎着寶馬緩緩進入城中,跪在路旁的人們立即齊聲高呼,“我等罪人拜見曹將軍,今日起義反正,歸附朝廷,還望將軍收納!”
曹子彥望着地上那羣瑟瑟發抖的人們,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豪情,有種掌握千萬人的生殺大權之感,似乎只要自己願意,便可讓這地上的人全部人頭落地。這種權力,讓他十分迷醉。這時的他,才覺得,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有權才能任性。自己一定要牢牢的攥住現在手中的權力,一步步的攫取更多的權力。最終掌握天下至高的權力。一想到此,他便忍不住渾身微微顫抖起來,渾身熱血沸騰,躁動不已。
努力壓下心頭的狂熱,曹子彥冷冷的看向地上的衆人,“爾等之前跟隨靖海王這等叛逆之徒,犯下了謀反大罪,按律當處誅九族之罪。”
什麼?衆人聞言,大驚失色,難道,難道他想。。。。
這時,曹子彥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但是,諸位能夠及時反正,爲誅除靖海王立下了不小的功勳。本將軍念在你等心向朝廷,戴罪立功的份上,便暫且饒過你們一命,待本將軍稟明皇上,再論功行賞。”
啊?這樣的轉變,頓時讓衆人臉色一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高聲喊道:“我等多謝曹將軍不殺之恩,此恩沒齒難忘!”
“哈哈,諸位都起來吧。”曹子彥心中十分得意,只要加以籠絡寧海城的各大家族和守軍將領,那麼這海州之地,便能慢慢的掌握在曹家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