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議結束後,曹子彥便動身前去安排人手進城,在其身旁,十數名將領圍繞其身旁,相攜而去。
軍帳中,唐老將軍頹然一嘆,原本挺直的身軀,便佝僂下去,神色也沒有了之前的威勢。
在其座下,還聚集着五六名將領面面相覷,神色極爲複雜。只有從雷州來的那位霍將軍,神色淡然。
這時,那名之前站出來反駁的候將軍再也忍不住了,衝唐老將軍一拱手,悲憤的說道:“大帥,那曹子彥實在是太猖狂了,屢次悖逆您的命令,不斷拖延大軍的步伐,使得原本能夠一個多月就能平定海州的計劃,硬生生的延長了三個月。如今更是過分,明明城破在即,一戰便下。他卻要搞什麼裡應外合,既然要做,爲何不在圍城之初便行此策?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出此策,實在可恨。“
”候將軍,難道你還不清楚嗎?“另一位虎背熊腰,彪悍如虎的將軍冷笑道,”他曹子彥需要時間收買人心,籠絡軍心啊。要是一戰而下,那功勞可就全是大帥的了,那他這個副帥也只有喝點剩湯的份了。如果他提的這條計策能夠成功的話,這平定海州的功勞便能拿走一大塊,而且啊,還能在軍中留下體恤將士的美名,豈不兩全其美?“
“嗯,謝將軍所言有理,正是如此。”另一名精瘦如猿的將軍抱臂於胸,贊同的點點頭,“此次大軍一路南下,那曹子彥便拉攏了軍中一半以上的將領,靠着其父,曹丞相高居廟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想要投靠他的人太多了。不知爾等可有發現,在其統領的兵馬中,凡是不願投靠他的人,每逢大戰之時,便會被調到前鋒部隊,帶頭與敵作戰。如此反覆幾次,其兵馬傷亡慘重,最終便被曹子彥以作戰不力給罷黜了。以至於現如今,他所統領的大軍中,幾乎已是鐵板一塊,一切以他的命令爲主,便是,便是大帥,恐怕也無法調動了。“
說着,擡頭看了眼唐老將軍,眼中滿是苦澀。
“好了,嚴將軍不要再說了。”唐老將軍擡起手,壓了壓,擡眼看向衆人,沉聲道,“如今正是我天武危機重重,內外交迫的時期,我們不能再起內訌了。此次平定海州之後,你們還要北上掃除羣逆,既然曹將軍有辦法不流血便能拿下此城,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衆人聞言,這才作罷,只是臉上依然寫滿了不忿之色。
唐老將軍回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霍將軍,微微一笑,“霍將軍,此次海州平叛,多虧了你這五萬援軍從叛軍背後偷襲,才一舉扭轉了戰局。在此,本帥謹代表全軍上下,向貴軍致謝。”
“老將軍言重了,你我兩軍皆是身負皇命而來,只爲儘早誅除逆賊,何來言謝?”霍將軍聞言,不由誠惶誠恐的說道,“我家大帥在命我來之前,就再三囑咐於我,一定要聽命老將軍之命,切不可擅作主張,違逆軍令。末將早已銘記在心,不敢或忘。”
“哈哈,馮崇義這老小子真這麼跟你說?“唐老將軍一臉不信的看着霍將軍。”這可不像是他的爲人啊,以我對他的瞭解,估計那會一定是在罵我不自量力,早晚累死在途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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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在座衆人聞言不由大笑不止,所有人都知道,唐老將軍與雷州防禦使馮崇義,乃是至交,年輕的時候曾一起戰鬥過。
“這,這,老將軍說笑了。”霍將軍聞言暗自苦笑,自家的主帥當時還真說過這句話,當時就站在他面前,罵罵咧咧了好半天,囑咐自己一定要照顧好唐老將軍,不要讓他死在了這裡。
“好了,不說這些了。此次圍城即將告破,你們雷州軍還是儘快回去,守好雷州,我很擔心天雲國會搞小動作。”唐老將軍臉色一正,囑咐道。“此次平叛班師回朝後,本帥會向朝廷上奏,爲爾等請功,必不然貴軍將士的血白流。”
“末將代全軍將士們,多謝老將軍。”霍將軍大喜,連忙行禮道。
而在另一座大帳中,此時正在進行飲宴,曹子彥高坐主位,其餘十數名將領坐於下首。
“諸位,如今寧海城即將被我們拿下,這次平叛便告功成,在此,本公子要多謝諸位鼎力相助,才得以大功告成,來,大家與我滿飲此杯。”曹子彥一臉春風得意,心中暢快至極。
“不敢當公子此言,末將等受之有愧啊。”衆人喜滋滋的謙虛道,高舉酒杯,一飲而盡。
喝完這杯酒,曹子彥放下酒杯,環視衆人道:“諸位在海州的戰功,本公子會一五一十的稟明父親,相信父親大人,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回報,還請諸位放心吧。”
衆人聞言,臉上不由露出驚喜之色,原本略有擔憂的心,也安定了許多。紛紛端起酒杯,向曹子彥敬去。
酒過三巡之後,曹子彥已經喝得有些醉意,半睜着雙眼,看着在座的衆人,心中豪情迸發。如今的十四萬大軍中,已經有八萬大軍投靠自己,被自己所掌控,此次南下可謂收穫頗豐。只可惜,以侯明山爲首的幾位將領不肯投靠於他,只聽命與唐天豪老將軍;還有雷州軍的主將霍啓東,對於他的明拉暗攏,根本不爲所動。否則,這十數萬大軍便能全部掌控在自己手裡了。
一想到這裡,曹子彥的眼中立時冒出一絲寒芒,哼,不爲我所用者,早晚要將其剷除乾淨。
憑藉此次平叛之功,再加上父親大人的運作,自己必能掌管一軍。到時候在北上平亂,一舉將北方羣逆掃蕩一空。那麼我父子二人,在這朝中便是威勢無匹,再也無人能抗衡了。到時候,到時候,自己便能迎娶雲陽公主,一償心中的夙願了。想到這裡,曹子彥便覺渾身充滿了鬥志,恨不得立即北上,將那羣烏合之衆,掃蕩一空,在雲陽公主面前,樹立起自己無上輝煌的形象。讓她知道,自己不必那林逸凡差,不不不,那林逸凡根本就沒法跟自己相提並論。到時候,自己一定會將他的人頭割下來,掛在城門口,讓雲陽公主徹底死心。憑什麼,論身世,自己乃是丞相之子,公卿世家。對方不過是區區破落地主之後,與自己根本就是雲泥之別。論才學,即便對方是今科狀元,但自己也也榜眼之才,對方不過是僥倖獲得先皇厚愛,才得以成爲魁首的。如今,其在北方聚衆作亂,不思報效朝廷,甘做亂臣賊子。只要自己能夠一舉將其打敗,便能向世人宣示,我曹子彥乃是天武朝,當今第一的青年才俊,而他林逸凡不過是一逆賊而已。
酒意不斷上涌,曹子彥開始神志模糊。
“林,林逸凡,我,我一定會,會打敗你。”曹子彥喃喃自語着,忍不住頭一歪,趴伏在桌上,酣睡不已。
“林逸凡是誰?”一些酒量好的將領,隱隱約約聽到曹子彥的喃喃之語,不由迷茫的相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