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陽城呆了數天,林逸凡便帶着林淑婉前往橫山,作爲橫山之主的他,有必要帶着自己的妹妹前去接見橫山的老人,以安撫人心。
隨着橫山權力中心的北移,一些橫山的百姓對此頗爲不滿,覺得林逸凡要開始冷落他們了,而橫山今後將有可能再次變爲一個邊緣地區,因此,許多陳情書不斷的上傳至林逸凡的案前,請求他不要忘記橫山,忘記橫山的百姓。
林逸凡對此也是頗爲無奈,權力北移勢在必行,橫山的地理環境,決定了它不可能成爲一箇中心地區。但橫山作爲他崛起之地,其中的百姓都是他勢力的基本盤。不說現在的高層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從橫山中走出來的,便是如今的橫山軍,其中層軍官,大部分是橫山人。
橫山看似對整個勢力來說,已經是一隅之地了,不再那麼重要。但是從人的角度上看,橫山的重要性,幾乎可以決定整個勢力的穩定。因此,林逸凡必須加以籠絡橫山人,告訴他們,自己從來沒有忘記他們,今後也不會忘記他們,讓他們安心下來。
一路上,林逸凡帶着林淑婉,給她講述自己從橫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告訴她,橫山的百姓是如何一路支持着他,打下如此廣闊的地盤。
回到橫山縣城,林逸凡便召集各級官吏以及各地鄉老,在縣衙內飲宴。同時帶着妹妹在衆人面前露面,並當面命橫山縣令將林淑婉的戶籍登記在橫山縣之中。衆人見大人這番舉動,紛紛露出喜色。
之後又在縣城逗留了一天,帶着妹妹在縣城中游逛,同百姓們親切交談,與一些老人坐在一起憶苦思甜。一日下來,雖然讓林逸凡精疲力盡,但效果確實出其的好。他平易近人,顧念舊情的形象就這樣在這裡立起來了。
待他們離開之時,滿城百姓涌出城門,依依不捨的目送着林逸凡離開。
過了幾日,林逸凡終於回到了黑水城。他將疲憊的妹妹安置在之前的縣衙內,便召集劉嶽等一衆前來聽取橫山內的情況。
劉嶽雖然已經擔任總務,但目前還在黑水城坐鎮。如今的黑水城有民八萬,遠比一般的縣城的規模還要多。又是之前橫山的中心,各項設施建設得非常完善。再加上此地與沙州較近,也是橫山軍進入沙州的通道。因此,黑水城必須要有一個德高望重,行事穩重的人坐鎮,才能穩定住橫山的局勢。而劉嶽作爲橫山的老主簿,便成了不二人選。
“劉老,橫山有您在,我可以無憂了。”聽完劉嶽的彙報,林逸凡含笑道。
“大人謬讚了,老朽在此可沒幹什麼事,全靠這些年輕人在我手下盡心盡力做事,才讓黑水城穩定的運轉至今的。”劉嶽擺擺手,又指了指在場的一羣年輕官吏,謙虛道。
“能讓手下認真做事,這也是劉老您的功勞啊。”林逸凡認真的說道,“爲政者,當選賢與能。將合適的人安排到合適的位置上,這纔是最高明的執政手段。而劉老您正是這麼做,才使得黑水城穩定如初啊。”
“大人就不要誇我了,唉,年紀大了,精力已經不濟。幸好有了這些年輕人過來幫助,老朽才能支撐起來啊。“劉嶽苦笑着嘆道,”大人您任命老朽爲總務,說實話,我對此既充滿了期待,卻又十分擔心。老朽本是一個小小的主簿,何德何能,敢安居於高位?“
“劉老,您。。。”
“大人,您不要再勸了,我自己的情況,我清楚。”劉嶽打斷他的話,沉聲道,“老朽如今已經六十有五,黃土早就埋到了脖子下。這些時日來,老朽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漸漸虛弱下去了,唉,恐怕老朽再也無法爲大人您效力了。”
“劉老,您別這麼說,既然您身體有恙,我即刻便命李醫師前來給您看看身子。”林逸凡眼睛不由泛紅,哽咽着說道,“這黑水城的事務,可以交給手下去做,您就好好的養好身子,什麼都不要管了。”
“老朽倒是想就此頤養天年,但是,現在還不行啊。我們橫山的人才太少了。”劉嶽搖搖頭,望着林逸凡,眼中充滿了慈愛,“橫山好不容易發展到今天的地步,每個人都在拼盡全力在做事,老朽從橫山初創,一路走來,豈能就此半途而廢?除非,大人能夠儘快找到合適的人選來接替老朽的職位,否則,老朽還要繼續幹下去。”
“劉老,辛苦你了。”林逸凡狠狠的點點頭,“我一定會盡快找到合適的人才,來接替您的職位。在此期間,希望劉老您一定要保重身體,事情儘量交給手下來做,千萬千萬不要太勞累了。”
”多謝大人關心,老朽遵命。“劉嶽感動的說道。
“還有你們,在劉老的帶領下,你們事情做得不錯。”林逸凡環視着在座的衆人,“好好做,不要讓劉老太操心。知道嗎?”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盡心盡力協助劉大人,做好本職工作。”衆人在林逸凡的嚴厲的目光下,連忙保證道。
開完了會,林逸凡便帶着妹妹前去拜會劉老。劉老膝下無兒無女,自從林逸凡來到橫山之後,便一直視他爲兒孫輩。而林逸凡在最初孤立無助的時候,也是打心底將劉嶽視爲自己的祖父輩看待。此時看到林淑婉可愛活潑的模樣,頓時就俘獲了劉老的寵溺之心,將其視爲自己的孫女一般。
林淑婉也很喜歡眼前的這個老人,不住的叫着劉爺爺,劉爺爺,不時撒嬌賣萌,惹得劉嶽哈哈直笑。
這幾日裡,林逸凡便帶着林淑婉在黑水城周邊遊覽,前往各個村寨尋訪。此舉不但向百姓們宣示自己對橫山的重視,同時也是藉此探訪民意,瞭解民情的舉措。
帶他們返回黑水城,從沙州回來的金九元已經在等着他了。
”大人,您可回來了,屬下有緊急情況要向您稟報。“金九元一臉沉重的說道。
“哦,是什麼事?”林逸凡眉頭一皺,疑問道。
”大人,此次屬下前往沙州,準備繼續開展長廊貿易。但如今情況有變,這貿易之事,恐有波折啊。“金九元擔憂的說道,”那定西軍經過此次戰亂之後,實力大損。他們如今一改往年的無爲而治,開始全面掌控整個長廊古道,對來往商客控制得十分嚴格,並全力清掃古道上的各路馬賊。現在在長廊古道上貿易,不但要繳納高昂的商稅,還要接受各種各樣的盤查。我們橫山與定西軍沒有什麼交往,屬下覺得,若是我們商隊貿然前去,恐怕會遭遇不測啊。“
“確實有些棘手,此事我會讓外務部前往沙州,與定西軍談判,讓他們允許我們在長廊古道上貿易。”林逸凡皺着眉頭,思索了一下,才道,“對了,陳總監現在在沙州可好?”
“回大人,陳大人目前情況還好,只是定西軍對整個沙州控制得十分嚴密,陳大人的工作進行得不是很順利。”金九元苦笑道。
“沒想到沙州的情況竟然已經如此了,看來,定西軍經歷那一戰之後,可謂元氣大傷,不得不竭盡全力搜刮沙州的財力,用於彌補實力的虧損。”林逸凡嘆了口氣,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金部長,明日你便跟本官一起前往沙州,本官想要過去了解一下沙州的情況。”
“啊!大人,這,這不妥吧,萬一。。。”金九元大急,連忙勸諫道。
“無需多說,那沙州本官也去過兩次了,這次咱們喬裝成商賈前去,不會有事的。”林逸凡知道他想說什麼,便打斷他的話,一錘定音。
金九元見大人心意已決,自知無法勸說,只好妥協。
第二天,林逸凡將林淑婉託付給劉嶽照顧,便帶着親衛喬裝打扮,跟着金九元,隨商隊前往沙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