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好不容易讓這件糗事平靜下來,林逸凡終於放下心來了。原本想着找一找那個傳播謠言的親衛晦氣,想不到經過查探,才發現竟然是羅青兒手下的女衛給八卦出去的,這讓林逸凡有火也不知道該往哪發了。
這天,是夏陽書院落成的日子,林逸凡十分重視,當即親自前往觀禮。身爲禮曹主事的郭懷理主管教化,自然不會缺席。
這座書院坐落在夏陽山南麓的一片山谷中,距離夏陽城不到十里。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爲此地清幽寧靜,遠離塵世紛囂,可以讓學子們專心讀書。目前收錄的學員已經有一百來人之多,大部分是一些在戰亂前正在讀書的少年,在金狼人侵略後,也被劫掠到此。對於這一百多名少年,橫山上下十分重視,他們的知識儲備,在戰亂之前,就已經在其他學院內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只要繼續進學,不出幾年,便能成爲一名可用的人才。這遠比從零開始培養要強多了,也比費盡心力的招攬更讓人放心。
這些十四五歲的少年在之前飽受戰亂之苦和破家滅門之痛,相較於其他的少年人多了一些成熟穩重,他們十分珍惜這個進學的機會,每日裡都在如飢似渴的吸收着各種新奇的知識。
現在書院落成,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書院可以安心讀書了。今天,他們身穿湛藍色書生服,莊嚴肅穆的敬拜歷代聖人,詠頌理學至高經典《天衍論》。這本經典出自於諸王時代的文聖方雲先師,自天元一統後,便開始銷聲匿跡,後來經過歷史沉浮的檢驗,最終被髮源於天聖朝的理學發現,並被奉爲至高經典之一。
這是林逸凡從腐朽的理學教義之中淘出來的不多的精髓之一,便將他們納入學院的教材之中,至於其他的理學經義,統統被他盡數淘汰。這引起了以韓鬆和劉嶽爲首的一批理學士的抗議和不滿,但最終還是被林逸凡強硬的推行了。
如今的學院所傳授的與天下間的其他學院完全不同,這裡不再只是教授理學經典,而是將學科分爲文學,算學,工學,法學,馭學,武學共六門學科。其中的文學,算學自不必說;工學主要是傳授一些簡單的物理學識和建築知識;法學乃是學習必要的律法條令;馭學就是管理學,學習如何組織和管理;武學則是進行簡單的體能鍛鍊和基本的武器操作。
這座學院完全站在了務實的角度創辦學院,爲得是讓這些學生成爲目前橫山最急缺的人才,一旦畢業,就能馬上分配到各個崗位上就職。也因爲這個原因,最終韓鬆等人才不得不默認了這座學院的教學模式。
當學生們頌完《天衍論》,林逸凡便走上校場上的高臺上,望着底下一羣朝氣蓬勃的少年,心中激盪不已,這些都是橫山的未來,是革新時代沉渣的先鋒軍。
“同學們,現在我站在這裡,你們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林逸凡環視衆人,首先發問道。
臺下的少年們聞言不由一怔,茫然的望着林逸凡,紛紛搖頭。
“我看到了太陽,一個個朝氣蓬勃,冉冉上升的朝陽。”林逸凡指着在場的所有少年,高聲說道,“這個天下早已經暮氣沉沉,再也無力承擔光明和溫暖的重任。天下黎民迫切需要一輪新的太陽能夠照耀他們,帶給他們溫暖和光明。我認爲,這個新的太陽就是你們。“
被林逸凡一指,衆人既惶恐有興奮,凝神屏氣的注視着他,心中卻是熱血沸騰。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既是我們的天下,也是你們的天下,歸根結底是你們的天下。將來天下的重任就要交託在你們手中,黎民百姓的期盼也要落在你們肩頭。我希望同學們能夠在這裡好好學習,努力掌握各種知識,做橫山未來的接班人。同學們,唯有你們這羣少年強,則橫山強。橫山強於天下,則天下皆強。我希望你們不但要有專業的學識,還要有胸懷天下的廣闊胸襟,以天下衆生爲己任的氣魄。同學們,你們身負着這個時代革新開拓的責任,你們必須準備好繼而開來的歷史使命,你們必將開創出一條福澤後人的大道。“
話音剛落,所有人忍不住鼓掌叫好。少年們早已興奮的臉色漲紅,望向林逸凡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他們此時此刻不由自覺自己肩上的責任十分重大,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學習,跟隨大人一起重新開創出一個不一樣的天下。
演講完後,少年們紛紛返回學堂讀書,林逸凡則和郭懷理坐在一處庭院內飲茶。
“大人,您方纔的演講當真是精彩,就連屬下也不由得心潮澎湃,激動不已。”郭懷理一邊給林逸凡添茶,一邊恭維道。
“過獎了,那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希望能對學生們有幫助吧。”林逸凡微微一笑,端起茶水慢慢品着。
“大人方纔所言,讓學生們激動萬分,想必一定能夠牢記大人的教誨,努力進學,成爲我們橫山的人才的。”郭懷理含笑道,“屬下已命人將大人您方纔的一些言論記錄下來,準備作爲院訓,不知大人以爲如何?”
“這個,不好吧?”林逸凡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本官不過是隨便說了些話,何德何能能夠達到立言之德?不妥不妥。”
“大人謙虛了,您如今作爲橫山之主,自當有資格爲橫山學子指引方向,讓他們對大人您心懷崇敬和忠心,如此,我們橫山方能長盛不衰啊。”郭懷理慎重的說道。
“哦,你的意思是對學生們進行思想引導?”林逸凡微微一怔,立即明白了郭懷理的意圖,直白點說就是洗腦了。
“額,思想引導?”郭懷理一怔,很快就反應過來,“對對對,就是思想引導,大人,橫山必須只能有一個思想,方能帶領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否則,心思各異之下,橫山日後必生後患。還請大人三思。”
林逸凡聞言,眉頭緊皺,對於郭懷理的觀點,他並不十分贊同,但以目前來說,卻是如他所說的,橫山必須集權和統一,才能高效又明確的執行一系列政策,讓橫山最終形成鐵板一塊。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再寫一篇併文作爲學院的訓文吧。”林逸凡想了想,決定將記憶中的那篇《少年中國說》,改編一下,作爲夏陽學院的院訓。
“那就再好不過了,多謝大人賜文。”郭懷理聞言大喜,拜謝道。
“不用客氣,對了,說到思想的引導,本官正想跟你商議一下。”林逸凡整理了下語言,才鄭重的看着他道,“本官之前成立女政署後,反對的聲音頗大,百姓們對此褒貶不一。如此下去,本官擔心橫山會有不穩,因此認爲有必要成立一個宣傳司,專門從事輿論引導和人心洗禮。以此來糾正衆人對一些事物的觀點,同時也能讓我們郡府操控輿論,將民心導向我們有利的一面。不知先生以爲如何?”
“此舉大妙啊!”郭懷理一拍大腿,興奮的站起來,“如此一來,人心便在我們的操控之中,橫山隱患必將無法擴展。大人,屬下請求立即成立宣傳司。”
“呵呵,先生不要急,此事既然你覺得可以,那想必府衙諸位也有很多人會認可了,待我們與他們商議後,再行定奪吧。”林逸凡示意他坐下,含笑道。
“屬下孟浪了。”郭懷理歉然的坐下,急切的說道,“不過屬下還是覺得,此事當儘快實行。”
”會實行的,但現在我們必須商議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來,才能說服衆人同意才行。“林逸凡慢悠悠的拿起茶杯,看着他說道。
“啊,對對對,大人,屬下以爲可以這樣。。。。”
兩人在這片曲徑通幽的庭院中暢談了一個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