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爾格穆下令將柵欄大開,將其中上萬奴隸驅趕出大營,脅迫着他們向橫山軍衝鋒。
三千騎兵縱馬在奴隸後面不住的揮舞着鞭子鞭打落後的奴隸,吆喝着讓他們加快速度。上萬百姓在他們的恐嚇下,爭先恐後的往前跑。在他們眼裡,對面的天武軍就是他們的希望,只要跑到他們後面,就能得救,擺脫金狼人的奴役。
於是,在半是驚恐半是激動的心情下,無數的人羣蜂擁而上,如一股洪水般向橫山軍涌去。
林逸凡擔憂的看着人潮涌動的向自己這邊跑來,深知一旦讓這些百姓衝亂方陣,那橫山軍賴以戰勝金狼人的戰術就會失效,到時候,全軍上下必將淪爲金狼人屠繆的對象。“秦統領,現在怎麼辦?可有什麼辦法阻止百姓衝擊大陣?”
“大人放心,金狼人此計,我與張統領也曾推演過。辦法倒是有,不過極其冒險。依照我方現在的軍心士氣以及平日的訓練,或可一試。”秦元浩微眯着眼,望着滾滾人潮,鎮定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試一試吧。“林逸凡沒有時間瞭解他們這個辦法的詳情,只能相信秦元浩的能力了。
“是!”秦元浩深吸了口氣,得到了大人的許可,便再無顧忌,立即下令,“方陣一分爲二,讓出一條通道,注意陣列整齊,嚴防混入百姓之中的金狼人。”
很快,方陣從中截斷,分出兩股距離不到十米的半月型方陣,擺在前面的刀盾兵圍成一道弧形陣線,護住正面和左右兩面。
百姓們很快就衝到了橫山軍陣面前,試圖衝擊着方陣的空隙,鑽入方陣之中躲避。但是橫山刀盾兵們拼命的用盾牌將百姓們頂出去,一面大聲吼道:“兩邊有通道,大家往兩邊走,不要衝擊陣型!”
因爲方陣採取的是半圓形的,百姓們在衝擊戰陣未果之後,立即順着方陣向兩邊逃離。這讓後面驅趕着奴隸的金狼騎兵感到不妙,立即縱馬向兩邊圍攏,想要將潰散兩邊的奴隸驅趕回中間。這是橫山騎兵立即發動,轟隆隆向金狼騎兵衝去。
有了前面的榜樣,這些金狼騎兵哪裡敢跟他們較量,一見對方騎兵氣勢洶洶的趕來,立即嚇得調轉馬頭便跑。若不是原先大營兩側的金狼騎兵作勢威脅橫山軍兩翼,恐怕這些金狼人就要被他們一頓狠揍了。
這時,藏在百姓中的金狼人終於在接近橫山軍陣後發難了,馬刀乍現,在人羣中亂砍,清出前方的空間,也引得周圍的百姓更加混亂,不斷的衝擊前方的軍陣。然後自己大步向前,揮刀向頂在前方的刀盾兵砍去。
許多刀盾兵被百姓撞擊得搖搖晃晃,哪裡還顧及得到暗地裡暴起的金狼人,一下被砍倒了一些人,戰陣一下子露出了缺口。可就在金狼人以及一些百姓想要趁機衝入缺口之時,一把把長矛橫刺而出,不管面前是金狼人還是百姓,凡是想要破壞軍陣的人統統被刺死當場。待前面的敵人清理完畢,後面立即上來一名刀盾兵,補全軍陣的缺口。在軍陣後方的弓箭手也沒有閒着,只要哪裡出現隱藏的金狼人暴露了,立即便會遭受十數個弓箭手的攢射,十數支箭覆蓋在他所在的一個小範圍內,不管裡面是否還存在其他百姓。
漸漸的,上萬百姓在金狼人的驅趕下衝擊橫山軍陣,卻並沒有達到預想中軍陣的崩潰。無數百姓從兩個軍陣三條通道迅速通過,許多隱藏在裡面的金狼人,發起的偷襲也以失敗告終。最終,百姓們浩浩蕩蕩的通過軍陣,而軍陣還依然堅如磐石的屹立當場。
齊爾格穆臉色陰沉的望着對面的軍陣,沒想到自己想出來的妙招,竟然這麼輕易的被他們破解了。現在,他不敢再派出奴隸衝擊對方了,有了之前的示範,即使派再多的奴隸過去,他們也會按照對方的意圖從兩邊溜走,那就真成了偷雞不着蝕把米了。
而在橫山軍後方,逃出生天的百姓們氣喘吁吁的跌坐在地上,時而哭時而笑,他們沒有想到,在送死一般的衝鋒中,他們不但沒死,反而逃脫了金狼人的魔爪。
此時,上萬百姓正被兩千橫山軍包圍着,接受他們的檢查,以便排查出隱匿其中的金狼人。在一些百姓的檢舉以及暗藏的金狼人自己跳出來,立即被現場鎮壓。然後,橫山軍立即送來一批糧草,熬製了一些米粥讓百姓們食用。
經過半年悽慘的奴役生活,這些百姓們早已被折磨的面黃肌瘦,每日裡只有一頓稀粥吊着性命。此刻,見到那一碗碗冒着熱氣,粘稠得直冒泡的麥粥,顧不得滾燙,大口大口的吞嚥着,甚至吃完了還要將碗底細細的舔一遍。
時已過午,春天的陽光溫和的照耀着大地,給人一種光明和生機勃勃的感覺。此時,橫山軍依然與金狼人大營對峙着,內里正在進行着爲最終決戰的準備。
陣前,一排橫山軍士兵走到前頭,扯着嗓子對金狼大營中的百姓們喊着,“對面受苦受難的鄉親們,我們是安州威遠郡橫山縣兵馬,如今我們已經集結了上萬大軍前來解救你們!就在前幾天,一支上萬人的金狼騎兵已經被我們打敗,還有剛纔那一戰,不但解救了一萬人,還挫敗了企圖利用你們衝擊我們陣型的金狼人。鄉親們,金狼人不是我們橫山軍對手,待會我們發動進攻,希望大家不要被金狼人恐嚇,阻擋我們橫山軍。否則,你們不但要白白喪命,還要繼續淪爲金狼人的奴隸。在此,我橫山軍宣佈,若是在我軍發起進攻之時,你們能夠倒戈相向,協助我軍殲滅金狼人,我軍一定重重有賞,一個金狼人的頭顱就是五兩銀子,若能取得金狼主帥齊爾格穆的人頭,賞銀一萬兩。“
這些話一出,頓時引得大營中的所有人一陣躁動,看向身後金狼人的眼神隱隱閃現出一絲熱切。嚇得那些監視奴隸的金狼人頭皮一陣發麻,立即怒吼着揚起刀背重重的砍在奴隸身上,威脅着他們安分一點。在金狼人的威嚇下,所有人漸漸安靜下來,但整個柵欄之中卻又一股詭異的氣氛在醞釀着。
齊爾格穆臉色鐵青的站在高臺上,望着底下焦躁不安的人羣,握着刀的手捏得發白。通過對方的宣傳,這個時候太才知道對面那支強悍的軍隊到底是誰,橫山軍,不就是那個劫走十萬奴隸,殺了阿魯圖大人那支軍隊嗎。從一開始,所有人都大意,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地方,竟然隱藏着這麼一隻豺狼,趁着他們不注意,就被狠狠的咬掉了一大塊肉。如今老虎不在了,他們終於露出了獠牙。
一旁的部將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大人,對面還在那裡蠱惑人心,奴才覺得,這些奴隸極有可能會被煽動啊。我們是不是要採取些行動?”
“怎麼行動?”齊爾格穆瞪了他一眼,冷哼道,“難道殺了這些奴隸?要是這樣的話,恐怕我們大營不用對面橫山軍進攻,就要被這些奴隸給攻陷了。如果是出兵進攻橫山軍阻止他們的詭計,可對方的戰力強悍,只能徒增傷亡罷了。”
“大人,那怎麼辦?我們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等一下他們發起進攻,我們還能指望那些奴隸替我們阻止橫山軍的進攻嗎?”那部將焦急的問道。
“這,我也不知道。”齊爾格穆痛苦的說道,“爲今之計,我們必須做好撤退的準備。另外,你帶人到物資存儲區,一旦我軍撤退,立即燒燬那些物資,決不能留給他們。”
“啊?撤退?”那部將大驚,“大人,若是我們丟了這些奴隸和物資,大王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
“我知道,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走,我們照樣要死。”齊爾格穆幽幽的望着前方,“如今草原上也是亂做一團,我們的部族隨時都會被捲入戰火之中。以其這樣,還不如先撤退返回部落,帶着族人隱蔽起來,大不了,我們投靠西金狼人,總之,一切以部族利益爲重。”
“大人說得沒錯,奴才遵命!”那部將如釋重負的領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