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春耕在橫山內熱火朝天的進行着,各地的工地的建設也在展開。白龍山鐵礦再次開啓,廢棄的鍊鐵場也在興建之中;橫山道路的聯結工程仍在繼續,目前從黑水城發出的道路已經開闢出三條,分別通往白龍寨,伏虎寨,銅山寨。通往縣城的道路已經提上日程,進入沙狐寨的道路也在施工當中。
這一天,鎮守沙州北莽寨的張遷率軍返回橫山,帶來了沙州最新的情報。天雲軍攻略沙州西部諸縣郡之後,便被東部的定西軍擋住了,雙方在東西交界處打得難解難分。北山郡便是位於這東西交界的地方,如今也被戰爭波及到了。北莽寨爲了避免被殃及,張遷不得不率衆暫時撤出沙州,返回橫山。此次回來,張遷不僅帶來了原本的一千多人的守軍,還在沿途聚攏了近萬沙州百姓跟着回來了。對此,眼看着又要增加一萬張嘴,林逸凡除了苦笑也只能苦笑了。
縣衙內,張遷彙報完北莽寨諸事之後,纔開口感慨道:”大人,想不到才短短几個月,我們橫山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屬下剛剛回來時,眼看着到處大興土木,遠近都是人影,還以爲走錯路了呢。“
林逸凡笑道,“世事難料,這個我也是始料未及的,如今諸事繁雜,爲了養活這麼多人,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現在你剛剛回來,本官就放你幾天假,好好的在橫山四周走一走,看一看,之後還有重任需要交付於你。”
張遷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屬下不累,反倒是諸位大人爲了橫山生計鞠躬盡瘁,四處奔波,屬下不過是呆在寨子裡面無所事事罷了。”
說着,張遷看了林逸凡一眼,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屬下聽人說,羅縣尉正率領我軍騎兵攻略北方草原,不知此事是否爲真?“
林逸凡含笑的看着他,點了點頭,”不錯,想必其中緣由,你也知道了吧?說說你的看法。“
“這個?”張遷斟酌了一下,“大人,據屬下的瞭解,北面的草原十分廣闊,部族衆多。我軍兵力如此之少,不說能否剿滅那些部族,就是勝了,恐怕很難控制得住這麼大的草原啊。因此,擴充兵力勢在必行,可是擴軍不但需要人口,也需要充足的糧草物資。這兩樣,在我們橫山都是軟肋。屬下有些不明白,大人應該想得到這一點,爲何還堅持佔據那片草原呢?”
“哈哈!你說的不錯。”林逸凡讚許的看着他,“我們橫山基礎太過薄弱了,這個確實是我們的短板。不過,這天下局勢已經如此,凡事不進則退。在橫山周邊,危機四伏。北有金狼人如劍在懸,南面有不懷好意的破狼關守軍,西面沙州戰亂不止,隨時都有可能波及到我們橫山來。若是不迅速強大己身,遲早要被周圍的敵人啃食乾淨。因此啊,北上已經是我們唯一的出路,趁着金狼人戰亂之時,奪取一塊休養生息的土地,作爲我們橫山發展壯大的基石。“
“那,那大人此舉,是否會引起朝廷的爭議以及金狼人的報復?”張遷擔憂的皺了皺眉頭,“一旦任何一方發難,我們橫山能否堅持得住?”
“這也是本官目前最擔憂的。”林逸凡微微一嘆,“朝廷那邊不用擔心,那裡如今亂成一團,暫時還顧不了我們這邊。本官最擔心的是金狼人,萬一他們抽調一部分兵力南下鎮壓我們,恐怕我們此番作爲盡化爲烏有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應對。”林逸凡看向張遷,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這個辦法便在於沙州。”
“沙州?”張遷百思不得其解,茫然的問道,“這個跟沙州有何關係?”
“沙州地處西北邊陲,民風彪悍,尚武成風。你看看那天雲軍十萬大軍攻略沙州,在大部分定西軍東進之時,各地抵抗十分強烈,竟然無法一戰而下。由此可見,沙州百姓反抗的力量有多麼強大。同時,沙州聯通長廊古道,商貿發達,此地不失,我橫山的財源便不會斷絕。”林逸凡眼中露出一絲敬佩之色,“因此本官決定任命你鎮守沙狐寨,全權負責在沙州招攬流民和定西軍殘兵,將其拉入橫山,壯大我們的力量。本官會想辦法聯繫到陳師爺和羅峰,讓他們配合你。同時,本官預計此次戰爭比不會持久,無論是定西軍勝還是天雲軍勝,沙州終究要恢復穩定,商貿之事也要儘快展開。“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大人,屬下立即趕赴沙狐寨就任。”張遷一聽有事可做,不由大喜,當即急切切的說道。
“不急,我已經說了讓你休息幾天就休息幾天。”林逸凡含笑道,“等一些準備做完之後,你便能即刻赴任了。”
待張遷退下之後,林逸凡便開始着手此次沙州招攬流民的計劃。在他的計劃中,橫山目前能夠接受的流民只能控制在兩萬人左右,再多的話,糧食將又開始短缺了,這還是羅毅不斷從草原中劫掠的結果。既然人口有限,那麼招攬的優先對象便只能是青壯年。想要抵抗將來金狼人南下的報復,橫山軍就必須擴充至三萬人。這對於整個橫山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草原必須奪下來,並守住。否則三萬大軍不需要金狼人南下,便會因爲缺糧而崩潰。
世事艱難,只能盡力而爲了。林逸凡一邊寫寫畫畫,一邊嘆氣着。
夏州草原上,夏陽山腳下,一片黑壓壓的營帳連綿數十里。在這片巨大的營帳之中,一個同樣巨大的簡易柵欄圍牆,將中間無數蓬頭垢面,神色枯槁的人羣圍起來。在其周邊,有騎兵不時的巡邏。在其方圓十數裡範圍內,無數帳篷圍繞着他們錯落分佈着。看似鬆散雜亂,卻緊緊的將他們包圍的緊緊的,一旦有人逃跑,面對的將是一片又一片如同迷宮一樣的金狼人帳篷,然後便是被附近趕過來的騎兵殺死或抓回去折磨致死。
這裡便是右賢王部南下安州之時,劫掠而來的全部財產,包括了五十多萬的奴隸以及不可計數的物資。這些全部因爲西金狼人的到來而滯留於此,巴罕此時正率領大軍絞殺西金狼人,整個西部草原到處都是戰場。一旦這些物資北上,便極有可能被西金狼人偷襲劫掠。因此,他不得不將這些財產放置在夏陽山南面,並佈置一萬兵力堵住山道口,嚴防西金狼人分兵南下。
負責鎮守夏陽山關道以及看守物資奴隸的將領是萬騎長齊爾格穆,因爲在威遠郡城下毫無作爲,爲巴罕所不喜,於是便讓他負責在此鎮守。對此,齊爾格穆很是不情願,但卻沒有辦法,他不敢違逆右賢王的命令。爲了看好這些各部族首領貴人的財產,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徵召南面草原上各個部落的戰士,來此看守物資。他則率領大部分兵力駐守在夏陽山關道上,緊盯着北面的動靜。
此時,南面一支騎兵已經悄悄接近此地,密切關注着這裡的動靜,同時,一騎信使帶着情報火速縱馬南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