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山縣城,步兵大營中,一列列整齊的隊伍集結於校場之中操練,隨着教官的一聲聲命令,士兵們齊刷刷的揮動手中的兵器,口中發出一聲如雷般的爆喝,“殺!“
軍營大帳之中,秦元浩與鄭晗站在帳中一個巨大的的沙盤上,將手中的小旗插在當中,進行沙盤推演。這是林逸凡在最近幾日,命人根據橫山地形制作的沙盤,爲了製作這沙盤,他在很早之前就派人仔細的勘察這方圓五百里的橫山地形,直到最近纔得到比較詳實的地形圖,當即便指導專人制作了第一個沙盤,送到軍營中來,供秦鄭二人做戰事研究。秦鄭兩人在得知這個沙盤的用法之後,立即沉迷其中,整日裡躲在帳中“對陣沙場”。
“哈哈!我又贏了!”鄭晗將對方的主將旗子拔掉,興高采烈的大笑着。
秦元浩懊惱的一拍大腿,“唉,我又大意了,不行不行,咱們再來一次,這次我一定能夠贏你。”
“哈哈!你已經輸了我三場了,再比下去你也贏不了我。”鄭晗得意的笑道,“大人已經規定了,每日只能玩三次,否則就要沒收這沙盤。今日到此爲止,明天再跟你大戰三場如何?”
“哼!好,明天我一定扳回場子。”秦元浩立即毫不示弱的挺胸叫囂道。
”好了,遊戲玩完,該談正事了。“鄭晗止住笑意,”目前騎兵已經深入草原兩百里,斬獲頗豐。你我步兵卻只能待在這軍營中天天訓練,現在想想真是不甘啊。我底下那羣小子天天在我面前抱怨,要求北上征戰,殺金狼人。我這些天啊,都被他們煩透了,沒一個省心的,也不想想,咱們是步兵,到了草原也只能吃人家的屁股灰。“
秦元浩含笑着點點頭,贊同道:”鄭大哥所言不假,我手下那些弟兄也是整天在我耳邊嘮叨,不得已只能跟你一起躲在帳中‘廝殺’了。不過,這也是好事,弟兄們軍心士氣高昂,乃是我們橫山軍的福氣。雖然無法北上殺敵,也是步兵先天缺陷所致。但是,此戰總有需要用到我們的時候,想要守住草原,還得看我們步兵的。”
”秦兄弟,你說大人真的準備佔領那片草原嗎?“鄭晗眉頭微皺,頗爲擔憂的問道,”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想要佔據這麼大一片草原根本無能爲力啊。萬一金狼人調派一路大軍南下,我軍勢必難以抵擋得住。“
秦元浩看了他一眼,哈哈一笑,“鄭大哥多慮了,大人自有大人的打算,我相信大人會有他自己的判斷。會不會佔據草原,這件事還沒有個定論。大人不是說了嗎,此戰核心便是見機行事。我等只管苦練士兵,爲將來的戰鬥做準備。”
“這個我也明白,只是。。。。”鄭晗說着,有些難以啓齒的看着秦元浩,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秦元浩疑惑道。
“秦兄弟,跟你說實話吧。“鄭晗深吸一口氣,”你說,大人,大人是不是準備自立爲王?“
“什麼?”秦元浩大吃一驚,繼而怒道,“休要胡說,大人不是這樣的人。”
鄭晗深深的看着秦元浩,“秦兄弟,這不是我一個人這樣想的,我手底下不少人都在悄悄討論這事,我不相信你手底下沒人議論。”
”哼!“秦元浩冷笑道,”是又如何?我秦某這條命是大人給的,之後跟隨大人殺金狼人,報了破狼關之仇,此生已經無憾,早已決定在此追隨大人。不管大人是否要自立,我亦效忠到底。“
“秦兄弟,話雖是這樣說,但是底下有些人卻不是這樣想的。”鄭晗嘆了口氣,“就說我手下那些跟隨我從華州來的士兵吧,他們的家人都在關內,如今大戰已畢,賞錢亦足,他們已經開始思鄉心切了。畢竟百戰餘生,還能活着再見爹孃,因此急着回家,也是人之常情啊。“
“這?”秦元浩默然,對於這種事,他也無法可解,“此事,此事需稟報大人,由大人做決斷吧。”
“是啊,這個只能交由大人處置了。”鄭晗點點頭,“說實話,當初我率領殘軍北上,原本就做好了全軍覆沒的準備。直到遇見大人,不僅能殺金狼人,還報了背叛之仇。大人對於我們華州軍有着莫大的恩情,我鄭晗之前一直是龍翔郡一個小小的都尉,空有一腔熱血卻無處揮灑,只有在這裡,我才真正體會到殺敵和勝利的快感,只有在這裡,我才真正感受到作爲一名軍人的榮譽和熱血。我喜歡這裡,我要留下來。“
“鄭大哥!”秦元浩激動的抱住他的肩膀,“我們一起留下來,一起爲橫山戰鬥,一起爲大人戰鬥。”
“好!我們一起戰鬥!”鄭晗點點頭,相視而笑。
當秦鄭二人聯袂而來,向自己彙報底下士兵戀家的事之後,林逸凡這才發現自己的疏忽。對一個人來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更何況在歷次戰鬥中,許多華州或者安州的士兵戰死。他們也有家人,賞銀若是不能送到他們家人手裡,那他們的犧牲還有何意義?想到這裡,林逸凡不由懊惱的一拍腦袋,歉然道:“是我大意了,竟忘了這件事,真是太對不住大家了。”
“大人言重了,您日理萬機,哪裡能夠顧得上這點小事。”鄭晗連忙說道,“底下的兄弟們也就心裡唸叨幾句而已,不急,不急的。”
“不能這麼說。”林逸凡皺着眉頭道,“戰士們想家了,這是無法抑制得住的,畢竟從家鄉出來也有半年之久了,家裡的妻兒老小還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不行,這件事必須趕緊去辦,儘快讓他們回家去。”
“可是大人,如今戰事剛起,橫山軍兵力還不夠。。。。”秦元浩大急,反對道。
“無妨!”林逸凡擺擺手,望着鄭晗道,“鄭統領,此事交由你去辦,儘快統計出返鄉的士兵名冊,告訴他們,我林逸凡感激他們在橫山的並肩作戰,生死與共。如今金狼人退去,關內也太平了一些。他們家裡的親人們正倚門盼望着他們的迴歸,不要讓家人們久等了。同時,告訴他們,他們的戰功封賞不會有半點折扣,如果需要,那些軍功我會折算成銀子讓他們帶回家,畢竟軍功留在橫山已經沒用了。當然,我們也十分歡迎他們再次重返橫山,或者帶着他們的家人返回橫山,他們都是有功於橫山,戰功封賞足夠他們在橫山獲得十幾畝好地。即便是回去的戰士們如果哪天覺得關內待不下去了,也可以來我們橫山,我們的大門隨時爲他們打開着。“
“大人,我,我,”鄭晗激動的說着,眼中含着晶瑩的淚水,“我代表衆兄弟們多謝大人的厚待之恩!”
“無需如此,此次你帶領他們回去,記住一定要團結一起,不能分散,現在關內不是很太平,要小心點。”林逸凡囑咐道。
“大人,我也回去?”鄭晗一怔,立即搖頭擺手道,“大人,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這裡。”
“哈哈,你能留在這裡我自然十分高興。”林逸凡笑道,“不過,這次你得回去一趟,一來率領弟兄們回家,有你在比較安全。二來,那些戰死弟兄們的骨灰還有封賞錢也要由你親自帶給家屬們,這件事十分重要,也只有你能做,知道嗎?”
“是!屬下一定安全帶他們回家,將撫卹金帶到每個家屬手裡,請大人放心。”鄭晗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當即也不推辭,立即接過這件事,“待屬下回去之後,一定爭取多帶兄弟們回來,這橫山就是我的家了。”
“哈哈,我橫山隨時歡迎你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