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各部都在忙碌的打掃戰場,統計物資,安置死者。當林逸凡看到一具具屍體排滿整個場地時,心裡充滿了難過和自責。他們都是英雄,爲了保衛家園而與強悍的山賊血戰到底。他們犧牲了,橫山也安定了,這些都是他們的功勞。
林逸凡紅着眼睛問身旁的陳登科,“烈士們的身後事都安排好了嗎?”
“回大人,都安排好了,每位烈士家屬都將給予二十兩撫卹銀,此次共戰死四百。。。。”
“這些以後再說,我只強調一點,撫卹銀一定要送到每位烈士家屬的手中,如果有人敢貪墨這些錢,就休怪我無情,知道嗎?”林逸凡陰沉着臉,冷冷的看着陳登科。
陳登科被他看得冷汗直冒,連忙道:“學生知道,學生一定會嚴加把關,絕不讓大人失望。”
“我只希望你們不要讓戰士們失望,我還是那句話。絕不能讓戰士們流血又要流淚。”林逸凡說完就走上前去,來到屍體旁邊,回首問道:“烈士們的遺體,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陳登科連忙回道:“自然是拉回各家,交由家屬們自行處理。”
“哦?陳先生,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林逸凡猶豫着問道。
“大人但說無妨。”
“我想在此就地安置烈士遺體,建立一座陵園,專門安置爲國爲民征戰的將士遺骸,並派專人常年看守陵園,四時供奉不斷。而且此地距離各寨也不遠,家屬們可以隨時過來祭奠。不知先生以爲如何?”
“妙,太妙了。”陳登科略微一想便拍手叫好,景仰的看着林逸凡,道:“大人奇思妙想,學生佩服,既有專人負責照料自家亡人的墳墓,還有四時供奉不斷,香火不絕。如此一來,烈士家屬們豈會不願意。而我們這樣做更是安了其他戰士的心,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大人,既然要做何不做大一點,若能親自祭奠英靈,想必更能收將士們的心吶!”
林逸凡看了陳登科一眼,這傢伙,還真是把我一片好心當成權謀伎倆了,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既然能收穫那麼多好處,幹嘛不幹呢?於是笑道:“先生說得是,那麼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記住,一定要辦得隆重一點。”
陳登科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學生明白。”
很快,林逸凡要爲死者舉行隆重的祭奠大會就傳遍了。這讓大家都覺得心裡暖暖的,對死人尚且能如此,對生人又會差到哪裡去,這條命就算沒了也值了。而對於將遺體在此安置,大夥也沒什麼意見,古來征戰,戰死他鄉回不來的人多了去了,現在還專門給建一座陵園,有人照料。就算死了也能迴歸天國,而不是成爲孤魂野鬼。有些人甚至暗想,將來要死自己老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在此安葬?畢竟這裡有那麼多已故的戰友聚集在此,死了還能熱熱鬧鬧的在一起,而自己卻只能一個人獨處,豈不是寂寞?
第二天,銅山上素旗飄揚,人人裹素,會場一片肅穆。四百餘具裝着屍體的簡易棺木排列整齊,在其身側則是一個個等人大小的墓穴。
陳登科照例宣讀祭文,支持祭奠儀式,而後便是林逸凡率領衆將士恭送烈士們入土爲安。
林逸凡來到烈士身前,望着棺木中一臉安詳的烈士,擡起頭,朗聲道:“將士們,在這裡躺着的是我們的戰友,兄弟。如今他們犧牲了,爲了保護我們共同的家園而犧牲,他們生而偉大,死而光榮。他們無愧於這片土地,無愧於這裡的百姓。他們就是我們的子弟兵,是我們賴以信任和尊敬的守護者。告訴我,將士們,你們願意繼承他們的精神,爲家人而戰,爲百姓而戰嗎?你們願意當百姓的子弟兵,這片土地的守護者嗎?”
“願意!願意!”衆人被說得整個人快燃起來了,渾身上下有說不出的舒坦。想不到自己竟然可以這麼偉大,這麼有意義。
“好!”林逸凡大喝一聲,“那就讓我們親自送烈士們入土爲安吧!”
衆人立即全體出動,將烈士遺體送去墓穴。直到接近晌午,整個大會才宣告結束。當衆人走下山去,才發現山口旁矗立的一座巨石,上面雕刻着“橫山烈士陵園”字樣。
下午,林逸凡照例去看望傷員,檢查救治情況。然後晚上便是開始覈對這次征戰的功過獎懲,軍費開支,物資情況等等。
望着陳登科在一旁或奮筆疾書,或冥思苦想。就連端過來的晚飯都沒有吃幾口。林逸凡揉揉發酸的眼睛,無奈的嘆道:“唉,可用的人才還是太少了。現在連我也要熬夜,這縣令當得也太慘了吧。”
“不行,這次回去,一定要把縣衙重新立起來,往裡面填充人手,否則我還怎麼過逍遙自在的生活?只是,如今橫山縣讀書識字的人不多,該怎麼招募一些文書吏員呢?真是頭疼啊,算了,回去再問問劉老吧。”林逸凡一邊計算着軍功,一面苦着臉想着。
當最後一點帳覈對完,林逸凡站起來伸了伸懶腰,望向窗外,發現月已偏西,顯然已經是子夜之後了。再看向陳登科,只見他也剛好將事情做完,正在揉着手腕。
林逸凡走過去,笑道:“先生,你也做完了?”
陳登科聞言,連忙站起來,笑道:“學生也是剛剛做完,想不到竟做到現在。”
林逸凡拉過一張椅子,指了指陳登科身下的椅子,道:“先生,不要拘禮,坐吧。現在我有一些問題,正想請教先生呢。”
陳登科也不推辭,趕緊坐好,望着林逸凡,“大人,您請說,學生洗耳恭聽。”
林逸凡沉吟了一會,纔開口道:“先生,如今橫山縣山賊之患已經成功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如何發展橫山縣的階段。人口,我們已經有各個山寨山民的歸附,人口有所提升。但是,現在的縣城還處於軍管狀態,這是不能長久的,不知先生對縣治有何看法?“
陳登科雙手微抖,這是要開始問策了,看來自己這個師爺是當定了。當即沉吟起來,這是大人的第一次問策,可不能馬虎,必須好好想想。就在林逸凡以爲他不知如何應對而有些失望時,陳登科終於開口了,“大人,學生心中有一些想法,今日就獻醜了,還望大人指正。”
“哦?”林逸凡驚疑的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期待的催促道:“還請先生指教。”
“大人,學生以爲,橫山縣地處破狼關外,年年遭受金狼人劫掠,損失慘重。即便大人重建了橫山縣,也不過是金狼人的肉骨頭罷了。因此,學生建議,橫山縣必須另遷他處,比如。。。。”
“比如橫山內。”
陳登科大驚:“大人,您怎麼。。。”
“哈哈,這件事,我已經跟劉老探討過了,我們兩人一致認爲應該把橫山縣遷到橫山內部來。想不到你也這樣想,看來我們三人的看法是一致的,那就絕對沒錯了。”
陳登科苦笑道:“看來,是學生自傲了,想不到大人和劉主簿皆是高瞻遠矚,學生真是慚愧之至。”
“你無需慚愧,這隻能證明,你也是一個有遠見之人。繼續說下去,我很感興趣。”
“是。”陳登科聞言重新振奮起來,“學生認爲,橫山縣遷移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橫山縣還是要儘早重立縣衙,完善制度,才能更好的發展縣城。如今我們剿匪成功,正是鞏固大人權威,樹立秩序的好時機。而縣衙新立,正好可以將其中一些官職吏職封賞一批出去,以便收攏人心。不知大人以爲如何?“
“好,這個辦法不錯。”林逸凡點點頭,認可道:“朝廷栓選的職位我動不了,但一些職位卻是可以自行招募的。既然這次各寨出力不小,那就應該給予一點甜頭。不過,此事先不急,等回縣城後在定。不過,先生難道不覺得,我們這裡讀書人太少了嗎?這文職工作可不大好辦啊。“
“這?”陳登科撓撓頭,也是犯難,“學生自從被剝奪功名後,以往交好的同窗都斷絕來往了。這件事只能暫時先緩緩,日後再行招募了。”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夜也深了,先生趕緊休息吧。”林逸凡無奈的點點頭道。
“那學生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