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山寨,英雄堂,羣賊聚首。寨主鐵臂膊韓三鐵雙眼通紅的望着座下各大當家,恨聲罵道:”那橫山縣狗官欺人太甚,我們還未去找他算賬,竟然敢派人攻打我銅山寨。弟兄們你們說,我們該怎麼辦?“
“老大,還能怎麼樣?當然是跟他們拼了。咱們弟兄各個都是英雄好漢,一個頂他們三個。就他們那羣軟蛋,就算是五百人又怎麼樣,咱兩百多弟兄照樣砍翻他們。”其中一個滿臉橫肉,桌子旁放着一把狼牙棒的壯漢叫囂道。
韓三鐵看了他一眼,話都懶得說一句,只是拿眼望向一個乾瘦的中年人,“老三,你說說,現在的局面,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那中年人站起來,乾咳了一聲,才緩緩說道:“大哥,現在敵強我弱,硬拼是不行了。爲今之計只有向其他四位寨主求援了,但在此期間,我們必須堅守山寨,等到援兵的到來。”
“這,我只怕其他四位不肯派兵救援我們,到時候,我們就真的是孤立無援了。”韓三鐵皺着眉頭,爲難的說道,“如果現在我們撤走,還來得及,在拖延的話就沒機會了。”
“什麼?大哥您要放棄銅山?”中年人大吃一驚,連忙阻止道:“不可啊,一旦我們放棄了銅山就沒有了立足之地。其他四位寨主可不是良善之輩,他們絕不會讓我們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立足的。更何況咱們實力最弱,他們早就垂涎三尺了,如果沒了銅山,他們還不把我們吃了。請大哥三思啊。”
“唉,我何嘗不知,可是現在的情勢更加危急,這也是不得已的選擇。”韓三鐵晃着腦袋,痛苦的說道。
“大哥無須擔心,這些官兵正如二哥所說的,戰鬥力並不是很強,現在不過是仗着人多而已,只要我們能堅守住,其他四位豈會放棄這個大好機會,將官兵一舉殲滅?”老三自信滿滿的說道。
“你們太輕敵了,能剿滅白龍山的官兵怎麼可能太弱?我們還是需要謹慎一點才行。”韓三鐵搖搖頭,囑咐道。
“大哥,白龍山那夥人是中了他們的奸計才被滅掉的。如今我們緊守山寨,他們就無計可施了,總不會我們兩百多人防守都擋不住人家五百人的進攻吧?”
“唉,但願吧!我總感覺有不好的事要發生。”韓三鐵下定決心了,命令道,“老三,你找人偷下山去,將我們被圍困之事告知其他四位寨主,記住,要把敵人的實力往弱了說,千萬不能誇大其詞,讓他們有所顧忌。”
老三聞言陰陰一笑,“大哥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好,至於其餘人等隨我到寨牆觀戰。”
寨牆之外,刀矛林立,五百人隊列整齊,殺意沖天。這是韓三鐵自己感受到的壓力,這種直觀的感覺讓他膽戰心驚,“這真的是一羣弱兵嗎?”
衆人等了許久,卻不見來敵發起進攻,反而在他們眼皮底下安營紮寨,似乎打着圍困的主意。
韓三鐵又驚又喜,驚的是不知道敵人要用什麼後招,喜的是如此一來,自己堅守待援的機會就高了。反倒是身旁的老二一直在慫恿自己出寨和官兵試探一下,讓自己很不高興。這傢伙腦袋一直缺根鉉,整天只知道喊打喊殺,也不想想,萬一出去的兄弟陷在裡面,那自己該不該救?如果救了卻損失慘重,那如何守寨待援?於是,便很不客氣的斥責他一番。
此時天色漸漸變暗,唯剩西邊的一點晚霞。韓三鐵不敢離開寨牆,一直在監視着敵方的動靜。老三已經派出了好幾批信使翻山越嶺的去送信了,只要等兩天,兩天之後這些官兵將死無葬身之地。
天色已暗,殘月如勾,天地晦暗,羣山只見模糊輪廓。山寨裡篝火通明,枕戈待旦。韓三鐵已經回到了英雄堂,以衆人討論如何應對官兵進攻。除了連夜加固寨牆外,衆人也沒有其他辦法。倒是老二一直堅持半夜突襲敵營的想法讓他有些意動,不過,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堅守待援爲上策。
一夜過去,天際露出魚肚白,韓三鐵這在輾轉難眠之時,突然聽到外面響起沖天巨響:“殺!殺!殺!”頓時一個機靈翻身而起,睡意早已全消。急忙抓起長刀走出房間,衝着混亂的人羣大喊:“都給我冷靜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從寨牆那跑來一個囉嘍,哭喪着臉嚎道:“寨主不好了,官兵來了好多好多,已經將我們山寨整個圍住了。”
“什麼?官兵有多少?”見那囉嘍說不出來,韓三鐵一腳將他踹到一邊,帶着聚集過來的人向寨牆上趕過去。
上了寨牆瞭望臺,韓三鐵臉色一下變白了,昨天五百人的官兵一下子多了兩倍,足足有一千五百多人。此時其他三面的山道已經被他們封鎖住,就算是想逃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一見老二老三趕過來,不由的哭喪着臉道:“老二,老三,現在我們怎麼辦啊?”
在孫三兵營內,林逸凡坐在主位上,其餘衆人分列而坐。孫三迫不及待的站起來,滿臉疑惑的問道:“大人,您怎麼會這麼快就到達銅山了。我記得到此需要一天一夜的路程啊?”
“哈哈!那都是大人的功勞啊。”一旁的李虎子豎着大拇指,一臉崇敬的說道:”原本山路崎嶇,溝深谷險的。但是大人卻想到了一個辦法,先派出一隊人馬,逢溝架梯,遇水搭橋。後面的部隊就能快速的行軍,硬生生的將路程縮短了三分之一。現在回收的木梯又能成爲攻寨的利器,你說大人厲不厲害?“
“大人自然是英明神武的,屬下佩服之至。”孫三連忙恭維道。
林逸凡心中也很得意,嘴上卻說:“不過些許小計,不足掛齒。我們還是先討論一下如何攻取這座山寨吧。”
孫三聞言,連忙再次站起,慷慨激昂的說道:“大人,諸位都趕了一夜的路,想必也是疲憊得很。現在我部各個精神頭十足,就由我們攻打山寨吧。”
“什麼話?我們雖然趕了一夜的路,但是士氣高昂,依然可以攻城拔寨,大人,我部願意率先攻城。”李虎子不甘示弱的站起吼道。
林逸凡滿意的點點頭,讚道:“大家有鬥志是好事,不過這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伐兵。如何用最小代價收穫最大的利益,我希望大家多想想。”
衆人茫然的望了望,根本知道大人在說什麼。羅毅卻仔細的嚼了嚼這句話,忍不住一拍大腿,大喝一聲,“妙呀!大人真是妙語連珠,字字珠璣啊。好一個上兵伐謀,好一個以最小代價獲取最大利益。大人在兵道上的造詣實在是高深莫測啊。”
林逸凡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嘿嘿,又用華夏文明裝了一回逼了。
羅毅見衆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笑着解釋了這兩句話的含義。衆人聞言,紛紛若有所思,看向大人的眼神又多了一道崇敬之色。
得知了林逸凡的意圖,大家也就知道該怎麼做了。派人射了一封勸降信到山寨內,告知山賊們馬上投降,否則一旦攻寨將雞犬不留。並明確指出還有大隊人馬已經向其餘山寨進發,此地已經沒有援兵可至。最後保證投降後一定信守承偌,絕不出爾反爾。並解釋了當時爲什麼要血屠白龍山賊,而不會屠銅山賊。
韓三鐵將信看完後,臉色數變,最後將信遞給老三,一臉頹廢,“老三,事到如今,我們應該怎麼做?”
老三迅速將信看完,臉色也是數變,他轉溜着這眼珠,額頭上冷汗直冒。最終,他將信小心的折起來,慘然道:“大哥,我們,我們降了吧。”
韓三鐵毫不意外,心裡卻長舒了口氣。但一旁的老二聞言頓時跳腳了,“什麼?投降!絕不!我們有兩百多弟兄,就算打不過,也可以衝出重圍,到時再去其他地方另立山頭,怎麼可以不動一刀一槍就投降了呢?我不服!”wWW▪ ttKan▪ c o
老三冷冷的望向老二,哼道:“二哥,你想的太簡單了,不說你衝不衝得出去,就算衝出去了,弟兄們還能剩幾個?就憑殘兵敗卒,如何在橫山立足?現在我們投降都是爲了弟兄們着想,難道你要弟兄們都跟你一塊送死嗎?“
老二說不過老三,氣得滿臉通紅,指着老三罵道:“你這個奸商,仍不改商人本性。見利忘義,貪生怕死。”
老三被老二說得也是火冒三丈,立即反擊道:”你自己因爲跟官府有私仇,就像拉着弟兄們跟你一塊死,你纔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見兩兄弟吵起來,韓三鐵大怒,一把將桌子上的茶几掃落地上,“都給我閉嘴,官兵還沒有打上來,你們兩個就要幹起來了。好啊,都當我這個大哥不存在了是嗎?”
兩人被韓三鐵一通斥責都冷靜下來了,但關係卻變得冷漠了,互相都不望對方一眼。韓三鐵覺得心力憔悴,猛的跌坐在椅子上,一字一頓的宣佈:我們投降。“
山寨寨門打開,從裡面奔出一個手持狼牙棒的壯漢,來到兵營前,大喝道:“狗官兵,誰敢來與我一戰?”
林逸凡等人正在議事,被營外的吼叫聲吸引了注意,衆人來到營門前,便見一個壯漢在一箭之地外囂張的罵戰着。一聽是來挑戰的,衆將紛紛躍躍欲試向林逸凡請命,想要前去應戰。
林逸凡其實並不想進行武將單挑,他對自己的部下實力沒有底,更何況對方兇悍異常。萬一要是折損了一兩人,那就得不償失了。於是悄悄拉過羅毅,詢問對於此事的看法。
羅毅聞言,自信的說道:”大人放心,我觀此人雖然體格健碩,卻只是空有一身蠻力。若是屬下親自出戰,必生擒之。“
得,這位也是一副好戰分子。林逸凡想了想,無奈之下,只好派出羅毅前去應戰。
羅毅拿了根長矛,便奔出大營,向那壯漢殺去。一時間,兩人吼聲如雷,交兵如電,一個一根狼牙棒勢若羣山壓頂,一力破千會。一個一支長矛迅如蛟龍出海,千變歸一點。戰了數十個回合,壯漢已經有些氣喘,羅毅則冷靜如常,一支長矛宛如盤蛇,在壯漢身上咬出數道傷口。最終,壯漢氣力衰竭,被羅毅一個當頭棒喝,敲在脖子上,頓時暈了過去。
羅毅站在壯漢身旁,望向山寨,一支長矛緩緩指向山寨。一時間,萬物寂靜。
很快,山寨上豎起一道白旗,寨門也咯吱咯吱的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