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遍地的青草沿着起伏的坡丘一直到達天際,綠浪隨着草原上的風起落不止,象一縷縷清泉一般慢慢融入蔚藍的天空。可是與這草原美景極不和諧的卻是不遠處站着的一排排荷槍實彈的特警。
上百名特警每隔幾米站立一人,圍成一個方圓四百多米碩大的圓圈,圓圈中心是個半徑三十餘米的大坑,大坑深約二十餘米,大坑成階梯狀每隔幾米一級,一圈一圈向中心沉下,而最中心也是最底層是一個僅有兩米半徑的圓坑。
此時坑裡蹲着兩位正在用小鏟細細挖掘的人,一位是頭髮花白戴着眼鏡,學者模樣的老頭,一位是穿着帆布多兜旅行裝的中年人.
而四周的階梯上,一羣穿着各異的男女正在全神貫注的注視着這兩個埋頭挖土的男人,雖然大坑裡的各級土梯上站着上百人,但大家都摒息凝神,全場鴉雀無聲,每個人都好像期待着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發生。
二十分鐘過去了,蹲在坑底的中年人忽然喊道:“挖到了!”
欣喜的聲音劃破寂靜沉悶的空氣,周圍的人羣同時把脖子伸的老長,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年男子手中鐵鏟下的泥土上。
男子身邊的老者嗔怪的瞪了一眼冒失的同伴,說了聲:“喊什麼,仔細點!”
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又用鐵鏟細細刨開腳下的泥土,在泥土中漸漸露出一個灰黑色的鏽跡斑斑的金屬表面,這下連身邊的老者也有些激動的微微發抖,沉不住氣的扔下鐵鏟,用手輕輕的拔開金屬板四周的泥土,慢慢的,一個約四十釐米見方的方形盒子出現在人們眼前。
中年男子幫着老者把金屬盒子從土中拿出,四隻手扶着慢慢的放在身後的鐵架上,老者用細刷輕輕刷掉金屬盒子一側附着的泥土,用手扶了扶眼鏡仔細觀看.
片刻後,老者嘴裡緩慢而又清晰的念出“大元順帝、國之重器”八個字,頓時全場沸騰了.
站在土梯上的人羣有的大聲歡呼着互相擁抱,有的激動的跌坐在地上,坑底的老者也把眼鏡取下,從口袋取出手帕,擦拭着鏡片。
這時中年男子反而沒有激動的失態,而是繞着金屬盒子細細的看了一圈,走上前把盒子上腐朽的鎖子取下,慢慢掀開盒子的頂蓋,站在身邊的老者這次卻沒有阻止男子的行爲,而是在一旁密切關注着。
盒子裡面又是一個匣子,但這個匣子卻是金光燦燦,讓衆人眼前一亮,老者在一邊說道:“這是金槨,象徵着國喪,你小心打開它。”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把金匣子從盒子中取出,也放在鐵架上,一手扶住匣子,一手把匣子上突出的一端向側推去.
隨着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匣子上面的蓋子慢慢劃開,一道溫和的綠光從匣中射出,衆人頓時感到眼睛在這綠光照射下,象皮膚被溫水細細淌過一般,非常舒服,心裡竟然有種輕鬆舒爽、昏昏欲睡的感覺。
老者這才走上前來,又從兜中取出白色手套戴上,雙手伸進匣子,慢慢取出一塊放着淡淡綠色光彩的玉塊,老者並沒有將玉塊放着鐵架上,而是舉過頭頂,透着日光翻轉着仔細觀察,看了好一會後,大聲的念道:“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看着側面念道:“大魏受漢傳國璽。”又翻轉到右側大聲念道:“天命石氏。”
身邊的中年男子用手指着玉塊一角的金黃色金屬補缺說道:“李老師,這恐怕就是西漢末年,外戚王莽篡權時摔損後補上的金缺,也就是那金鑲玉。”
老者點點頭道:“據我的初步觀察,這塊正是元末明初消失的傳國玉璽,不過還得回去再做研究才能肯定。”說着把玉璽慢慢放回黃金匣子之中。
中年男子笑着說道:“李老師學識淵博,鑑定古物從沒有出錯過,您說是就一定是了。”然後對四周屏着呼吸注視着二人的衆人喊道:“傳國玉璽已經找到了,我們這幾年的功夫沒有白費啊,哈哈。”衆人又一次發出歡呼聲。
中年男子轉而對一個站的最近的人說道:“讓徐子安警官趕快過來,告訴他,我們這裡有重大發現。”不一刻,那人帶回一個身着警官制服身材精幹的青年下到坑底,坑邊沿上也出現了幾十位端着自動步槍的特警。
老者指着黃金匣子,對警官模樣的人說道:“這可能就是我們這些年來一直尋找的中國傳國玉璽,徐警官務必緊急將它送往北京,我們隨後將對它進行鑑定考證。”
徐警官一愣,上下左右仔細端詳這個匣子一番,擡頭看着老者說道:“這個就是?”老者點點頭道:“不錯,就是它,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徐警官慢慢把匣子抱在胸口,對老者說道:“李教授放心,軍區的專機已經停在呼和浩特機場了,我這就趕去。”說着緩步走出大坑,十幾個特警分前後左右將徐子安團團圍住,一起走向不遠處停着的一輛裝甲運兵車。
裝甲運兵車風馳電掣般的趕往呼和浩特市,車上的特警們面無表情的隨着車顛簸着,徐子安懷裡抱着金盒默不作聲,心裡卻是激動難耐,這種心情除了在賭桌上出現過以外,在他這位身經百戰的特警精英身上還是很少出現。
說到徐子安卻是一個異數,他18歲進入武警學校,20歲便以優異的成績提前一年畢業,並被分到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烏魯木齊市的武警分隊,在進入武警支隊第三個月,他就在一次針對****的打擊任務中,依靠靈活的頭腦敏捷的身手和精準的槍法,在戰友沒有及時趕到,而**分子即將逃逸的緊急關頭,他當機立斷以一人之力擊斃擊傷二十二名****,並且一直堅持到武警分隊的趕到,給全殲這股****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榮立二等功並被通報嘉獎的徐子安又被調往北京武警總隊服役,在服役兩年裡他又榮獲二等功一次,三等功兩次,並被調入北京特警支隊任支隊長,但是徐子安卻有一個最大的缺點,也是這個毛病,把他送到這渺無人煙的大草原上。
他生性好賭,在學生時代就經常找人打打紙牌賭錢,他完全能考上大學,但自幼喜歡武術的他卻覺得當武警或許前途更好,所以他毅然放棄了進入象牙塔的機會,選擇了武警學校,這在當時人們以上大學爲榮的大環境下也是異類了,由此也看出他這也是拿自己前途作賭注的一次豪賭,但在北京特警支隊任職期間,他卻因賭博而被處分,若不是他平時表現優秀,早已被清退出隊了,所以上級最後安排他到李文博領導的國家科考隊中擔任武裝護隊的任務,也算是以觀後效的用意。
徐子安作爲科考隊護隊長的職務已經兩年了,他剛來時上級並沒有告訴他這支科考隊是作什麼的,只是告訴他去了就會明白,他心裡也覺得奇怪,從沒聽說科考隊要武裝特警來做護衛隊的,這到底是一支什麼樣的科考隊呢?
當他到達鄂爾多斯後才驚異的被告知,這是一支找尋中國曆代王朝視若最高權利象徵的傳國玉璽的國家考古隊,這讓他興奮異常,因爲早在高中的歷史課本中,他就對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傳國玉璽好奇非常。
於是徐子安便時常去聽李教授講解關於玉璽的故事,李教授對這位虛心好學的警官也很是敬佩,不僅經常給他講解玉璽的典故,還順帶給他講了許多歷史上的大事趣事,以及李教授自己對歷史發展的看法,對歷史事件的觀點,這讓徐子安受益匪淺,也讓他對歷史提起了強烈的興趣.
徐子安甚至提出等服役期滿了,便跟李文博教授的科考隊一起考古的想法,李教授當即欣然答應了,這位機智敏捷、好學上進的警官很是得到他的喜愛。所以在大草原的兩年多時間裡裡,雖然生活艱苦了些,沒有麻將打,但徐子安卻過得有滋有味,非常充實。
兩年多的時間,這支國家考古發掘隊跑遍了甘肅,新疆,內蒙古甚至外蒙古的山山水水,根據元末明初的史料和民間傳說提供的線索,應用先進的科考儀器,最後把目標鎖定在鄂爾多斯草原的千里山柺子溝附近.
這是因爲傳國玉璽在靖康元年,北宋被金兵破汴梁,徽欽二帝被掠,玉璽便被大金國掠走。然而在元朝至元三十一年,玉璽又重現大都,被元朝皇帝所得,此後玉璽便一直在蒙古人手中,直到順帝時,蒙古人被朱元璋逐出中原,並把玉璽帶入草原,此後明太祖朱元璋派徐達進攻漠北,掃除殘元勢力,其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奪回傳國玉璽,可是卻沒有成功,此後玉璽便一直銷聲匿跡,雖然期間時有一些所謂的“傳國玉璽”出現,但經過考證,都被證實是贗品。
徐子安最爲感興趣的是就是爲什麼這麼一塊玉璽,就能代表國家的最高權利,歷史上多次大的事件都是圍繞這塊玉璽而展開的,皇帝們視這塊玉璽爲國家重器,即使殺人贏野,巧取豪奪,勞民傷財也在所不惜,這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針對徐子安的疑惑,李教授給他講解了一番:
其一,傳國玉璽初時是楚人卞和在山中所得的一塊璞玉,但是他兩次獻出都被楚王斬掉一足,由此可見其不同尋常,要知道在古代的玉器非常普及,玉器不僅被作爲觀賞品,在酒具、器皿、樂器甚至農耕時都會用到,古人對玉石的熟悉程度絕不亞於對其他日常用品的熟悉程度,而拒絕卞和獻玉的是楚國兩位國王,身爲國王,他們對玉石璞玉更是司空見慣,既然連他們都不能辨別出來,這就說明這塊璞玉的不同尋常。
其二,玉石是不會發出光線的,然而這塊和氏之璧卻能發出讓人感覺十分舒服的溫和的綠光,這也說明和氏璧很可能來自外太空或者是史前文明的作品。
其三,玉璽往往能在國家大災、大亂之際發出異彩,從而警示帝王,這雖然這有些神乎其神,有可能是皇帝們爲了宣揚自己的皇權是授命於天而杜撰的,但是在中國幾千年歷史中,這樣的記錄不是偶然的,而是時有發生,而且很多是記錄在皇家內檔中,並不欲被外人知道,這就說明玉璽預兆祥瑞和警告災禍之事並非虛構,由此便可見這玉璽的奇異之處。
最後李教授告訴徐子安:這塊玉璽絕非普通的一塊玉石,其中肯定包含了一個不爲人知的驚天秘密,所以國家才花費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去尋找這塊失傳已久的傳國玉璽,既然現在已經將其鎖定在這裡,就一定要將其找出,交給國家科研部門研究。
想到這裡徐子安低頭看了看抱在懷裡的金匣,現在這個給予中國幾千年帝王最高權利的玉璽便在自己懷裡,徐子安實在是激動不已。
徐子安看了看身邊的下屬,只見他們一個個都表情嚴肅目不斜視的坐在那裡,這些特警都是從各各直轄市特警總隊選拔而來的精英,人人都是反應敏捷,身懷絕技,但也都是年齡不大的孩子,雖然執行任務之時都是兢兢業業一絲不苟的,但在平時也是一羣愛打愛鬧的頑皮男孩的模樣,他們現在還不知道這塊傳國玉璽便在自己的懷裡。
想到這裡,徐子安大聲咳嗽了一下,掃視了車內的下屬們,向坐在對面的趙剛眨了眨眼睛,趙剛是和徐子安年齡一樣大的老兵了,也是科考護衛隊裡資格較老的隊員,現在已經升任護隊副隊長了,平時和徐子安經常促膝長談,關係最好。
趙剛莫名其妙的看着徐子安,說道:“徐隊,怎麼了啦,有什麼事情啊?”
徐子安探過頭去對趙剛說道:“剛子,你知道我這懷裡是什麼嗎?”
趙剛好奇的打量打量金匣,搖了搖頭,疑惑的看着徐子安,他覺得徐子安今天有些不對勁,不像平時執行任務的時候那樣沉穩嚴肅,不過說實話這也難怪徐子安今天失態,因爲他懷裡的東西實在太珍貴,太具有傳奇色彩和神秘色彩了,所以他急於向平時關係最好的趙剛透漏一下,不然要是以後趙剛知道了有這麼一次近距離接觸傳國玉璽的機會,而自己沒有告訴他,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徐子安小聲的說道:“傳國玉璽找到了,就在我懷裡。”
趙剛驚的大聲喊道:“玉璽在你懷裡?”
這時車內其他特警也紛紛扭頭看着趙剛,見他癡癡的盯着徐子安的懷裡的金匣,也都把目光集中到徐子安身上。
趙剛對徐子安說道:“快拿出來看看,這可是稀世珍寶啊。”
徐子安搖搖頭說道:“這可不行,你們知道就行了,不要看了,萬一摔壞碰破可不是我們能擔待得起的,我們可是特警啊,組織紀律性不能放鬆。”
趙剛急得直想扁他,急忙說道:“看看而已啊,我們小心就是了,要知道這東西幾千年來可沒有多少人見過,就是明朝清朝的皇帝也是沒有看到過啊,我們只看一眼,看了一眼這輩子也就沒有白來人世一趟啊。”
周圍的特警看到副隊長都這麼說了,也不怕挨隊長徐子安的罵了,紛紛說道:“就是的,我們這樣辛苦幾年了,看看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隊長,你就成全一下嘛。”
“是啊,我們發誓,絕不把此事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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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徐子安也是心癢難耐,他也想親眼看看這個國之瑰寶,見到戰友們這樣焦急的哀求,不免也有所心動,說道:“那就只能看一下,大家千萬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否則我們就得挨處分,甚至會被清除出隊。”
見隊長答應了,大夥都高興異常,紛紛向徐子安圍了過來,擠到前面的蹲下身子,擠在徐子安身邊,以防玉璽不慎跌落到車底鋼板上摔損。
徐子安見衆人站定,便將金匣放於大腿之上,一手扶着匣身,另一隻手則輕輕推開金匣的蓋子.
頓時一道綠光從匣子裡射出,照的衆人一陣眩暈,大家都被這玉璽放出的溫和的綠彩鎮住了,儘管衆人已經有了心裡準備,知道這玉璽肯定不同凡物,卻沒想到會發出這樣射人心魄的美光,經這綠光一照,人人心中隱隱出現一種悵然的感覺,彷彿經歷了滄海桑田一般,萬事萬物、歷經萬年的蒼茫之情在心中悠然升起,一絲絲淡薄世俗的心緒涌上心間。
徐子安也被玉璽的光彩所迷惑了,顫抖着雙手,把玉璽從匣中慢慢取出,雙手恭敬的捧在胸前,仔細的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