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嬴政一直呆在修渠地。
涇水堆堰處已經死了五人。
他們都是被蒙恬親手處死的。
“大王，這五人是六國留在秦的探子，只是其中有一人精神不對，目光中失去了神采，整日渾渾噩噩的。”
“據他的同鄉說，這人以往並非是這個樣子，不知道遇到了什麼，失了魂。”
嬴政微微點頭。
“有修士參與到這場事故中了。”
“蒙毅那邊調查的怎樣的？”
“他說可能與陰陽家有關，但還需繼續調查，徹底確認。”
嬴政微微點頭。
這個影密衛，當真不算白組建。
初次行動，就能查到相關的線索。
再從白璇那得來的消息，嬴政可以斷言，這肯定有陰陽家摻和了進來。
他們想阻止老秦修渠，害怕渠成後老秦國運增強，再也無人能夠遏制老秦。
“陰陽家的卦象顯示，寡人覆滅六國後，修行路將徹底斷絕，所有秘術都將化爲虛妄。”
蒙恬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這些只懂得利用怪言恐嚇衆生的人，也配談論卦象。”
“他們說的或許是對的。”
“？”
蒙恬徹底懵了。
他無法理解嬴政的話。
只是單純覺得陰陽家多爲騙子，只能嚇唬嚇唬普通人。
更無法理解，嬴政的前世根本沒有秘術修行這些東西。
甚至普遍認爲這些東西不會存在。
可站在這個時代上，嬴政覺得或許正是因爲統一天下後，才讓神話消亡，天地間再無利於修行的因素，最終所有人都將化爲平凡。
但即便真的是這樣又如何？
沒有人能夠抹除他統一天下的決心。
只有真正的大一統，才能這個民族煥發新生，迸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即便斷絕了修士的路，也在所不惜。
世間所有，有舍有得。
若非要在修行於統一之間有所取捨，嬴政會毫不猶豫。
他會選擇開創嶄新的篇章。
只是。
嬴政並不覺得修士的路途會徹底斷絕，就如同他會覺得國運力量會得到前所未有的增強，天下間雜亂的修行體系，也會得到統一。
帝國，將賜予一切！
那是無比宏達的夢想，值得嬴政爲之奮鬥，如同這些秦人用着簡單的工具挖掘着溝渠，勞苦不休。
“命人繼續搜尋陰陽家的痕跡。”
“他們應該與白姬來自同樣的地方，肅慎不鹹山。”
嬴政會給予蒙毅更詳細的消息，方便調查的速度能夠更快些。
至於六國的奸細，終究只是跳樑小醜罷了，只要沒有修士干預，帝國永遠都不會在乎他們。
甚至……
嬴政有意將這條渠的消息，通過他們的耳目，傳遞給六國。
當然。
首先要掌握這些奸細的名冊，這樣才能讓六國的君王，所能知曉的都會是嬴政想讓他們知道的。
這些人，用好了反而比呂不韋散步在六國的商人與細作更好用。
對於這件事兒，嬴政並沒有過多的關注。
而是指向了遠處正在勞作的山間。
“那些人在碎山？”
“稟大王，渠水需要從山腰流過，而開鑿山體，也是最關鍵的工程，在計劃中開鑿完畢就需要六年的時間。”
“而且，開山很危險，做這些事的都是奴隸，即便死了也不會有所損失。”
秦雖說已經步入了封建社會，可終究還有奴隸制的殘留。
哪怕後世，制度永遠都是擇優而選，並非爲了形式而專門去形式。
不能撿了芝麻就丟掉穀子。
秦國奴隸的存在，是爲了懲戒。
他們都是犯下過錯的人。
而且，只要懲戒時間結束，他們還有成爲庶民的希望。
就比如在這開鑿山脈的過程中，若有人立下功勞，就可接觸奴隸身份，甚至獲得功勳。
老秦的階級流動性，目前還有很大的空間，處於蒸蒸日上的狀態。
“日夜不熄也需六年，這終究太長了。”
嬴政對於這個速度很不滿意。
經過巡視後，他基本已經發現，其他地區的渠水兩年就能挖掘出來。
但總有些地方，會嚴重拖延開渠進度，就比如這仲山餘脈。
渠水，需要從山腰間穿流而過，只有保證足夠的高度，才能讓渠水自西向東的流淌，而不會到了半路堵塞，最終釀成水災。
“這速度太慢。”
嬴政對此很不滿意。
秦人開山的方式還很原始。
就是放火燒山，山體燒熱後潑灑冷水，熱脹冷縮下，山體自然炸裂，再進行搬運。
大致形狀出現後，再用大量的石匠進行仔細雕琢。
嬴政的視線，最終投入到系統空間內的三階毀滅基因上。
“基因光團存放有時效限制，最多隻能放十五天，而後就會徹底失去效果。”
“既然如此，不如做出嘗試。”
嬴政權衡利弊，最終下令。
“讓所有人標註好山體開鑿路線的記號，隨後散開。”
“喏。”
馮去疾雖然不明白年輕的大王究竟想要做什麼，但對於這道命令卻是一絲不苟的去執行。
很快，老秦人便標註好記號，帶着奴隸下山。
這前後大致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但嬴政並不在意，反而在不斷熟悉那道毀滅氣息。
“若是用的好了，這條渠水的挖掘速度，能夠大大降低。”
三階巔峰的毀滅基因光團浮現，裡面蘊含着暗黑色的恐怖氣息，讓許多郎官們看的心驚肉跳，想要退後卻不敢，只能心提在嗓子眼上，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而那道毀滅光團，在嬴政的控制下緩緩觸碰到了山體。
想象中的爆炸聲並未傳來。
被碰撞到山體正在迅速湮滅，無聲無息，仿若紙上的繪畫被橡皮擦去，徹底消失在這個世間。
“可以。”
猜想被證實，嬴政越發的興奮。
他也明白了這股毀滅力量的核心構成，是想將修士從這個世間徹底擦掉，不留下任何痕跡。
也讓嬴政明白，爲什麼修士死後，就連屍體都留不下。
當然，毀滅光團應該還會有更復雜的變化，但目前爲止，嬴政覺得這種湮滅狀態就足夠了。
“三階毀滅基因光團觸碰後，能形成方圓三十米的湮滅空間。”
“等它的力量徹底消散後，這條最艱難，建造在山腰間的渠水段，將會基本完成。”
“這纔是三階毀滅基因的正確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