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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蔡邕籌謀

第一百零三章 蔡邕籌謀

就在何白領着貂嬋、羅培、韓榮、耶荀等八人前往洛陽的奴隸市場挑選婢奴時,蔡邕乘坐的牛車終於來到了位於皇宮一側的大將軍府了。大將軍何進正在府中會客,聞知蔡邕前來,頓時大喜過望,領着大將軍府中的客人一道,前來迎接蔡邕。

蔡邕擡頭視之,除何進之外,多是雒陽城中的大臣名儒,如盧植、袁紹、孔融、鄭泰、何顒、張津、曹操、荀攸、逢紀、陳琳等輩,林林種種的知名與不知名儒生不下七、八十人。蔡邕見了又驚又喜,不知今日是如大好日子,竟有如此之多的大臣名儒前來迎接自已,真是感動莫明啊,於是慌忙的上前拜見。

衆人相互作禮之後,又力邀蔡邕入府一敘,蔡邕這纔想起自已今日前來的目地。於是轉而拜見大將軍何進,拱手說道:“前日有大將軍使者徵辟在下爲官,然而在下年歲已高,近來更覺身體衰落,精力難以爲濟。因此今日特意前來拜謝大將軍徵召之恩德,請恕在下不能應召,還望大將軍海涵。”

何進望着眼前黑黑瘦瘦,身體疲弱的蔡邕,心知這是實情,非是蔡邕拒召邀名,於是嘆息道:“伯喈先生智謀深遠,忠直義氣,吾不能得先生的輔助,是吾何遂高之大失也。還請先生能夠在雒陽多停留些時日,好讓吾能夠時時請教。”

蔡邕拜道:“多謝大將軍的體諒,蔡邕敢不從命。”

何進又大笑道:“適才我輩皆在議論一封奏書,各人各持已見,議論紛紛。吾素知伯喈先生博學多才,見聞極廣,既然恰巧到來,不妨入府共議。”

“奏書?!!!”蔡邕心頭一動,莫不是……蔡邕立即欣然從命,隨何進及大臣名儒一起入得大將軍府。衆人在入府之後,也不以官次名爵排位,只以才學與聲望排座。以蔡邕之才學聲望,當與大儒盧植對列,比袁紹、孔融、鄭泰等更前,一左一右坐於何進兩旁。

何進拱手問道:“伯喈先生,這兩、三日間市井流傳有議郎何白何天明之《防治災害百條上議疏》,上疏總共有治害之法百十條,文字數萬言。不知伯喈先生是否有所聽聞?”

蔡邕點點頭道:“老朽略有耳聞,大至是防疫、抗旱、泄澇、治蝗、預震、興建義倉及安置流民、緩解地產兼併八事。”

何進嘆道:“安置流民、緩解兼併之疏倒還頗有見地,但是兵兇戰危,非君子所歡者。另前漢武帝時,爲擊匈奴,花費無數,卻所得甚少,更使得全國四境從百歲豐饒至貧困凋零。可見好戰者必亡,古人誠不欺我。興建義倉之議,如今大漢四境戰火紛飛,錢糧兩缺,哪裡有餘錢去建義倉,此議雖好,但卻不合實際。至於其他數條……”

何進搖頭說道:“光和元年時,伯喈先生曾上奏陛下,全國災異變故之發生原因,乃是婦人、宦官干預政事,太尉張顥、光祿勳瑋璋、長水校尉趙玹、屯騎校尉蓋升等人貪贓枉法之故。若依何天明奏書所說,災異可以防治,無關天子與朝臣的德行,如此,豈不是我輩有欺君罔上之嫌……”

蔡邕的腦中不竟有雷轟之聲炸響,何進之後的言語一句也未聽清了。昨日蔡邕請何白前往蔡氏舊府一敘,目地只是想了解何白上疏中所說之事的具體細節,是抱有一種學習未知的態度,卻從來沒想過那簡單的奏書之中,還有這樣深沉惡意的解讀法。

是何白有意而爲之?不,蔡邕自問看人不差,何白雖然有些小心機,但總體而言心胸坦蕩,是一個忠義爲國爲民的好官員。上疏之初,何白也許也未細想此疏所帶來的嚴重後果,也許只是簡單的想將自家先輩所總結的各種防災辦法傳告天下,讓世人不再受到災害之禍了。

是了,這些辦法早就總結了,卻始終不得流傳天下。不是何氏先輩不作爲,定是被各州各郡的儒生們所阻撓,反認爲其是妖言禍衆之言,就與太平道的張角一般。難怪何白會通過出仕,上奏朝庭來讓這些方法得到整個天下人的肯定。

蔡邕黑瘦的老臉上長眉緊皺,思緒良多,直到何進再三的催問,一側的鄭泰拉了拉蔡邕的衣袖,蔡邕這才清醒了過來。見衆人皆望向自已,忙拱手一圈致歉,說道:“老朽方纔聽聞此疏之後,只覺心中混亂不已,與老朽畢生所學大相違背,這……不知列位大德是如何作想的?”

何進輕敲額頭,揉了揉眉心後,說道:“此疏自昨日時起,諸位名儒大德便聚於本府商討。各人各持已見,議論紛紛。到今日時,共有三種解見,正要請伯喈先生附議一方,或提出不同的解見來。”

蔡邕拱手道:“願聞其詳。”

何進說道:“以孔文舉、鄭公業、張子云、陳孔璋等人之見解,何天明妄議天意,誹謗儒者宗,爲大逆不道之奸邪小人,當稟明陛下速斬之,以正天下視聽。以袁本初、何伯求、逢元圖之見解,無論此疏是否真假,都需以妄議天意之罪將之流放邊塞,待朝中奸邪盡去,再議何天明之疏的真僞。以盧子幹、曹孟德、荀公達等人之見解,當召何天明至大將軍府問對,如若問對確實,當支持何天明之疏,使之通傳天下,讓大漢日後少得災異之害也。”

蔡邕問道:“不知此三種見解何種爲多?”

何進說道:“自然是以孔文舉等人之見解爲多,幾乎超過一半。袁本初等人之見解也有三十人左右,盧子乾等人之見解只有不足十人。”

蔡邕深默許久,思來想去也沒有與何白開脫之法。自已已流浪江湖十二載,在雒陽城所得名望皆早年所得,如今只怕早被孔文舉、鄭公業、張子云、陳孔璋、袁本初、何伯求、逢元圖等輩所超越。而且自已與何進關係不密,難以影響到何進什麼。何進詢問自已的意見,更多的只怕是下好決議之後的隨意之舉吧。看來此事需何白自解方可。

蔡邕拱手勸道:“有請大將軍更衣。”

何進一怔,蔡邕請自已更衣?這是有另一種不同見解,卻不能在大衆廣庭之下說出,卻叫自已更衣私密道出了。何進向來禮賢下士,像蔡邕這等文名滿天下之輩自然要好生的敬着。雖然心中的決議已下,但臨了聽聽不同的見解也行。

何進於是笑容滿面的拱手告罪,起身朝後而去。蔡邕也起身大禮向衆人告罪,尾隨何進而去。在場的衆人見了,不由開始議論紛紛起來,怎得蔡邕如此的奇怪,有何見解不能當場說出,卻要與何進私密的說出。衆人到底尊敬蔡邕是一代名儒,又素自他的爲人,不然的話,定會懷疑其是喜歡背後私議的小人。

蔡邕於側室快步追上了何進,拱手問道:“不知大將軍是否已有決斷?”

何進點點頭嘆道:“吾身爲國家的大將軍,自然希望何天明所疏真實無誤。但朝中有大量奸邪把持朝政,吾雖貴爲大將軍,亦時常遭其掣肘,自然想以袁本初等人之見,將此事暫時壓制後議。然而孔文舉等輩,恐懼何天明之疏會動搖儒學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故而一力要求速誅何天明,以敬效尤。即使是三公與朝中百官,也大多有誅殺何天明之心,我不得不有所決議了。”

蔡邕心中不由警醒不已,不想在先秦之時儒學與百家競相爭鳴,互補長短之境地。區區數百年的獨尊儒術,儒學竟就達到了如此不容他物的地步。此是儒學之善焉?天下讀書人之善焉?

蔡邕拜道:“大將軍,其實昨日晚間,老朽曾肯邀何天明前往陋居一談。通過數個時辰的問答,老朽深爲何天明之才學所折服。其人才華之廣博,雖天文術數、山川地理、人文歷史、動植生物、礦匠工學,兵書戰策、琴棋書畫樣樣皆通。雖失之精深,但所言必有中地,令人省思,而決無虛妄之言。還請大將軍詳察。”

何進不由大感驚訝,問道:“世間還有能令伯喈先生折服之大才?”

“然也。”蔡邕肯定的說道:“其人只是不通儒術,只略懂黃老之術,而其所知的學識幾乎涵蓋了先秦時的諸子百家之精要,並已將之整合成爲自已所獨特的學術理論。其人目前尚且年青,加以時日,未必不能成就先秦諸子百家那般的聖賢之士。”

何進驚愕良久,最終依然吱唔的說道:“可我亦是儒學子弟,怎能……再說衆情皆難之下,我若保全於他,豈不會失了衆心……”

蔡邕暗歎一聲,又說道:“我嘗問何天明家世,何天明自言彼之何氏源自軒轅陛下,乃姬萬叔之後也。三十一代遠祖爲曲沃桓叔庶子韓武子,五十二代近祖爲南陽何詩公。至其時已傳七十代了。更自言與大將軍同族,只是在其曾祖時棄家於野,潛心修道。後至零陵營道荒野而居,已傳三世,所以才以零陵營道人氏自稱。不知大將軍之同族人中,可有此等人物?”

何進聞言大驚,驚問道:“那何天明竟還是我族子弟?我乃南陽何詩公第十七代子孫,何天明是第十八代,那其不是我之族侄了?”

蔡邕拱手拜道:“何天明本意是不想攀龍附鳳,所以一直未與大將軍相認。但今日之事已危及到其的性命,老朽不得不違言相告。是與不是,就望大將軍詳查族事了。”

何進自前日於朝中見到何白之疏後,就命人詳察何白的履歷。對何白於幽、並、冀三州所行之事大都知曉,何白當是一名剛剛冉冉升起的名將之才。此時又知其才華,居然可以折服大儒蔡邕,更得知其竟是南陽何氏的後輩子弟。叫已然身爲南陽何氏族長的何進又驚又喜起來。

蔡邕望見何進已陷入了震驚與欣喜之中,於是屈身拱手告退。回到大堂之中,也不與衆人說話,只是拱手而笑,便大步向外行去。

“伯喈先生,君與大將軍所言何事?爲何瞞着我等?君子議政,又何需揹人?”孔融大聲地質問道。

雖有人在後大聲呼喊,蔡邕也只是充耳不聞。孔融望之十分不爽,但恐蔡邕與何進說了些什麼,會讓何進更改已定的主意,於是起身大步追去。

剛剛追至身後,孔融舉手一拉,蔡邕頓時朝後轟然栽倒,四肢抽簇,雙目泛白,口吐白沫。嚇得孔融立時驚恐的大叫起來,“此與我無關,此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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