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下有賊。”同樣身在中軍的甄氏家將甄戈突然大喝一聲,撥出環刀就鑽入馬腹之下。
何白聞言一驚,不錯,方纔自已與護兵多集中射擊賊人的戰馬,對賊人射擊的不多。賊人從急速的戰馬上摔落後,雖然有所傷亡,但依舊有近半的賊人在劉石的帶領下衝了過來。何白等人因有戰馬的阻擋,一時沒能發現,幸好有在旁幫忙射擊補箭的甄戈看見。
何白立即下令護兵暫退,換取矛戟,組成兩個步陣準備迎戰。方纔連續急促的射擊,已讓護兵們手臂痠麻,握矛的姿勢都有些不對了,只有何白一人尚有餘力。
“啊……”一聲慘叫響起,也不知是甄戈還是賊人,就在此時,數名賊人從馬腹之下撞出。賊人滿面的憤怒與噬血的眼光叫人不寒而慄,長嚎一聲,便揮馬向着何白殺來。
“刺,收。”賊人們雖然悍勇,但在護兵們整齊化一的齊刺之下,還是發揮不出個人的勇武,瞬間被殺身亡。接着,又是數名賊人從馬腹之下鑽出。
不等何白指揮繼續殺賊,只見士卒們的左右兩側也同時鑽出數名賊人。何白急令一什護兵轉向右側殺賊,自提雙鞭殺向了左側。
此戰何白膽敢只在中軍留下二十騎護兵,就是因爲自身的武藝不錯,百十個賊人對已來說並無大礙,若是文官領兵,中軍士兵恨不得越多越好。
望見左側的賊人揮刀衝來,何白手舞雙鞭猶如蛟龍出淵,三下五除二的一鞭一個,數秒鐘時間便擊殺了賊人。不等何白轉道另一邊殺賊,忽然一人從馬腹之下鑽出,提着一個首級大叫:“賊首劉石已被我斬殺,諸賊還不速速投降。”
何白急忙望去,卻是早前一步鑽入馬腹殺賊的甄戈。何白不由吃了一驚,劉石身爲一部渠帥,是從生死之中苦戰得來的,自身的武藝必然不差。這甄戈才鑽進馬腹多久時間?可有兩三分鐘?竟然就將劉石斬殺了?
再看甄戈渾身浴血,身上的傷口不下十餘處,此時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可見這甄戈也是拼老命了。想來劉石是養尊處優了許久,沒那死拼之心了,所以才被不怕死的甄戈在馬腹下乘亂所殺。
紛紛鑽出馬腹的賊人,望見那人頭果真是自家的渠帥劉石,再看何白與衆護衛虎視眈眈的盯視他們,頓時心中一顫,再想起之前何白等人的神射,想逃都無處可逃,只得棄了刀兵,跪下求饒了。
何白下令綁好降賊,又令人爲甄戈治傷,只見甄戈血流如注,也面不改色,頗有關公刮骨之神勇,周泰血戰之堅韌。何白歡喜的問道:“你今日斬了劉石,也算是爲我立下了大功,可願在我麾下任事,擔任軍官,我妻兄那裡,自有我去給你關說。”
甄戈大喜下拜,說道:“小人早就有心投在姑爺麾下,深恨無寸功爲引。因此斬殺了劉石,以做覲身之用。小人願意,小人拜見主公。”
何白歡喜的扶起甄戈,命其舉着劉石的首級,四處招降賊人。再上馬一觀戰場,只見成齊領着一百鐵甲重步追着兩百賊人到處跑,身後則跟着兩屯掩護的輕步兵。
賊騎想要從側後突擊,可是何白軍的隊列變化太快,前隊變後隊,後隊變前隊不過瞬息之間,那裡有什麼側後之分。所以騎兵被步兵追得到處跑,倒也是一樁奇事。
甄戈以長矛插着劉石的首級越出中軍,四周的賊人見了紛紛震住,等醒轉過來後,一發喊全都四散跑了。何白一軍士兵急忙騎上戰馬,四處追殺而去。
甄戈又策騎前往賊人步卒聚集處,只見李平領着四百騎兵將一千賊人團團困住,而無極縣的縣尉也大着膽子領兵前來相助。賊人見勢不妙,主將劉石又已陣亡,加之雙腿根本逃不過四條腿,更不敢四散奔逃。望着惶恐不以的賊兵們,無奈之下,這兩部賊將只能是下令棄械投降了。
當何白進入無極縣城,來到甄氏府門時,望眼欲穿的阿諾娃等女,早就哭哭啼啼的涌來了。只是漢家女子沒有少數民族女子開放,最終只有阿諾娃一人投入了何白的懷抱。
何白與衆女已有八個月時間未見,還是衆女生產的最關鍵時刻,心中萬分的愧疚,自然要好生的一一安撫。等按撫完畢,衆女又轉身從奴婢的手中接過各自的孩子,向何白獻寶。
何白自是歡喜的雙手輕顫,一一的抱起自已在此世所留下的血脈,濃濃父愛頓時噴涌而出,對他們好生的輕憐蜜愛一番。已經快兩月的一個女兒三個小子似乎都不怕何白,個個都好奇的摸着何白有些鬍渣的臉龐玩弄。被自已母親抱開時,還不樂意的大哭呢。這讓何白十分的歡喜,孩子們跟自已很親啊。
阿諾娃有些不樂的說道:“夫君,我只生了一個女兒……”
何白伸手止住了阿諾娃的話語,溫和的笑道:“世上多有女兒疼愛父親的,少有兒子也疼愛父親。所以女兒我才更加的喜歡。”
阿諾娃這才長鬆了口氣,又笑問道:“夫君不覺咱們姐妹中少了一人嗎?”
何白一怔,阿諾娃、甄姜、阿琪、阿曼、阿如、包括才五、六歲大的可愛粉紅小蘿麗甄宓都在,卻獨獨少了一個公孫玲瓏。不等何白髮問,阿諾娃已然笑道:“恭喜夫君,玲瓏妹妹昨夜也給夫君生下了一個男孩兒,因爲身體不便,所以未能出迎。”
何白聽後又歡喜起來了,看來老天待自已不薄啊,四個兒子,特別是在此時最重男兒的時代,多子就是代表多福的意思。就如曹操與孫堅,兒子多就代表幫手也多。哪像劉備,到死時他的兒子也幫不上忙。
何白立即擁着衆女前去探看公孫玲瓏去了,公孫玲瓏一見何白,淚雨立即大顆大顆的落下,外表剛強之人,內心其實更加的脆弱,累得何白又是好一陣安慰。
何白需要在無極城內安撫許久未見的衆妻妾,追擊賊人與攻取漢昌、安喜兩城的任務自然交給了李平。而南路的三千五百賊人,就令以付邢爲主將,會同九門的車靖共討左髭丈八。
這不是何白心大,而是何白此時對自已麾下的軍隊十分放心。縱然是對陣名將領軍,又或者是以寡敵衆,已軍也絕對不會大敗虧輸。相較之下,已軍在基層一級花費的功夫很大,縱無主將的指揮,也能清楚自已接下來該做的戰術行動。這差不多與古代的百戰精銳略同了,只要主將不胡亂指揮,基本都能得勝。
古人云: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說的就是古代將領的個人素質代表了一支軍隊的整體素質,將領更代表了軍隊的一切,將死則軍亡。而已軍卻不同,通過後世如流水線所訓練出來的軍隊,整體素質一流,與將領個人的素質無關。所以何白麾下縱無一流大將,卻也能夠屢戰屢勝的原因。除非是遇到超一流的名將所領的超一流的精兵,方纔有大敗可能。
不幾日,便先後傳來了消息,李平所部乘漢昌、安喜賊人羣龍的情況下,或逼迫,或招降,順利的攻佔了兩城,俘敵四千七百餘,斬首六百餘,劉石一部徹底覆滅。餘賊則投奔了安國的綠城與蒲陰的張雷公賊部。
付邢、車靖也傳來消息,二部與九門縣前後夾擊左髭丈八賊部,大破之,斬首一千三百餘級,俘敵兩千,餘化更輕騎突陣斬殺了賊首左髭丈八,南路賊軍也全部覆滅。黑山賊的報復行動,還未到達靈壽縣城,便徹底失敗了。
當情況傳到了黑山諸部時,綠城、張雷公兩部大懼,深恐何白揮兵來攻,慌不及的棄了蠡吾、安國、蒲陰三縣,望北逃至了孫輕與李大目兩部的領地之內,與二賊會合,準備共抗何白。
就是欒城的張燕也徹底驚呆了,何白僅憑區區三千部曲就覆滅了三部黑山軍,如今又陣斬了兩位渠帥,其中還有號稱萬人敵的黑山軍猛將左髭丈八,而且那戰還並非是何白親自領軍的。這何白麾下有如此之多的猛將麼?
三司馬付邢、李平、車靖,三軍侯:餘化、成齊、陸平,五佐軍侯:侯成、朱勉、楚護、邱會、尹離,包括新投何白,並斬殺劉石的甄戈,也紛紛傳到張燕的耳中,更傳到了常山、中山、鉅鹿、趙國、安平、河間等郡軍民的耳中。
一時間,整個冀州大地全都屏息靜氣的觀望着,黑山賊接下來的行動是什麼?冀州刺史更暗暗派出大量傳騎朝四方而馳,隱隱有調兵遣將之意。
欒城的黑山軍盟主張燕更是舉棋難下,六千精兵不是何白對手,那要擊滅何白需要多少的軍隊?黑山軍雖然號稱有百萬之衆,但實際只有五十餘萬,而願聽從張燕之令的更只是其中的一半,二十五、六萬人。其中的青壯有多少?不超過十二萬人,精銳又有多少?不超過五萬人。
如今被何白亂入常山國中,只兩戰就消滅了四部賊人,斬殺五渠帥,擊破一萬三千餘精銳。算上青壯老弱的話,足足去了五萬餘人。這幾乎是張燕一黨五分之一的實力,整個黑山軍十分之一的實力。就算不是張燕個人的實力,這也讓張燕痛心不已。
欲滅何白到底需要多少的軍隊?一萬還是兩萬,又或者全部精銳出動。當聽聞冀州方面各郡兵馬悄然調動之消息的張燕,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