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叫衆人之前小覷何白,認爲何白只是名過路客。在常山國,特別是在都鄉縣沒有半分的族勢,縱然有好處,也沒有拉上何白一起。現在何白反以無主土地的所有權人身份將之全部佔住,此事就算是捅到了朝廷那裡,朝廷也不能說何白有錯。
以往的無主之地通常收歸當地官府,此次是以何白自己的力量奪回都鄉,照理自然是歸何白個人所有。朝庭爲徹底消滅黑山賊,必不敢不顧及功臣的利益,反會因爲當地土豪搶奪侵佔功臣的利益而雷霆震怒。
此事何白有理有據,誰也說不出什麼反對之語來。最終,想得好處的衆人只得五體投地的拜服道:“我等之前多有不敬之處,還望都尉大人見諒。不知我等若是同意俘賊於都鄉安身,都尉大人可否對我等……”
何白連連搖頭道:“不成,不成,原本的大好時機已過,是你等自已沒有把握,我又豈會自甘墮落依着你們。最多……”見趴伏的衆人高豎起的耳朵,何白停了停才說道:“最多購糧的價格只收取平日的半價好了。”
衆人這才大鬆了一口氣,無論是糧食和土地都是半價,相對於平時來說,己經是天大的便宜了。只是相對於之前的白送,衆人還是哭喪着臉叫道:“我等多謝都尉大人的大恩大德。”
衆人此時心中後悔萬分,經大亂之後,都鄉一縣摸約有近六成的土地無明確之主。之前若按何白尚未說出口的分配法,縱然何白分給俘賊三、四成的土地,衆人至少可以共同分得兩成以上的土地,而且這些土地基本都是白得的。
現在好了,何白不分了,全部將之佔爲己有。你想要?可以,拿錢來買。這便是爲人太過貪婪的結果,衆人胳膊又扭不過大腿,也只能硬着頭皮嚥下這枚苦果。
見羅培一臉的茫然,定是第一次見到此類事情。若無太原太守的領路,何白指不定也要被這些土豪當猴耍呢。何白又在羅培耳邊悄悄說了幾句,羅培頓時醒悟過來,這羣土豪在暗地裡到底有什麼謀算了。讓在旁聽得莫明其妙的羅培大恨不己。在去與衆族長大豪商議購糧,實際上是瓜分縣中田地一事,而大展神威,壓得衆人叫苦不己。
何白又派人飛馬前往付邢、車靖的軍中,看看那兩部黑山賊是否已經擊敗?還有化賊爲民之事,是不是也起波瀾了。若是也如同都鄉這般,那就用同樣的辦法來對付各縣土豪。務必在瓜分田地一事上,佔得大頭,就算不種,在名義上也得先佔着再說,萬不可便宜了這些貪狠的土豪。
如此一來,通過此戰,自已便可在常山國中擁有兩萬以上的農奴了。再效仿太原太守那般侵吞瓜分各縣無主的土地私肥自已,那在此數縣之地自已便坐擁至少五千頃以上的土地了。
再加上自已此時有人有錢有糧又有地,又行之以屯田之法的話。嘿嘿,不過一年時間,自已便可成爲常山國中不可小覷的土霸王了。爲防止黑山賊從中作梗對付自已的屯田大計,少不得要留下三、五百士卒在常山國中練兵自衛,行之以入則爲農,出則爲兵的兵農合一政策。
只是此事僅僅只是何白靈機一動的妄想之舉,若要使之成爲現實,少不得與他人商量商量才行。而且這留守常山之將,需得智勇雙全,又能安心屯田,當然,最最重要的還是忠誠一項。
何白思來想去,麾下之將似乎只有付邢與李平兩人可以擔當此任。而相對來說,付邢要年青一些,在日後的全面成長也會高出李平一大截,因此這屯田大將的人選,就只有李平可以勝任了。
第二日中午,羅培方來稟報道:“都尉大人,都鄉一縣共有田地47萬畝,除各家原本所有的21萬畝外,又從都尉大人處半購半賒15萬畝,都尉大人尚餘11萬畝。那半購半購的田地,其中有5萬畝是以現錢結算的,上中下田平均以2600錢一畝成交,共收錢1億3000萬錢。剩餘的10萬畝,以每年給予租金10萬石,連續支付十年即歸各家所私有。”
何白一愣,十年100萬石?這連續虧本的買賣他們也肯做?看來他們爲了土地都有些瘋狂了。只是這批糧食可不好拿啊,特別是後年羣雄爭霸,冀州將屬袁紹,糧食一項必是死控之物。唔……或可冠以中山甄氏的名義代爲收取。
想到此處,不竟撫掌哈哈大笑,“好好好,1億3000萬錢,十年100萬石的糧食,尚餘11萬畝的田地,這一仗打得可真爽。咦,不對呀,一縣才4萬五千餘的人口數,怎的會擁有47萬畝的田地?”
羅培一怔,不明何白爲何會如此問,但依然解釋道:“百姓耕種田地,是以輪休耕作法。即每年耕作一畝,空閒兩畝以養地力。第二年再耕作一畝,空閒另兩畝……”
經過羅培的解釋,何白總算是明白了,此時因爲沒有肥料,百姓耕作只能使用農家肥。而農家肥產量又不高,未免使得土地的肥力不足,變得貧瘠,所以採用的是輪休耕作法,讓土地自己轉肥。加上此時的糧食都是高株種,容易欠收、倒伏,種植的間距很大,一畝地能夠收三石糧食已經算不錯了。收入四、五石的,那是上上田了。
所以每戶人家,只要家有五、六口人,至少需要擁有100畝的田地進行輪休耕植法,才能保證全家的吃食與朝庭的賦稅。只要少於這個基數,那基本上就會變得越來越貧窮,最終變成無地流民。
羅培奇怪的問道:“都尉大人以前從未接觸農事麼?”
其實羅培想說的是何白根本沒有聽過農事,但何白曾自言自已是寒家出身,那就不可能沒有做過農事啊。何白老臉一紅,怎好與羅培解釋,在經過2000年後,這農事根本就不一樣了。
後世有肥料,哪需空田輪休。後世有雜交水稻、雜交小麥等,一畝收成少的千斤,多的數千斤,而且一年有兩季三季的收成,基本無需爲糧食的事發愁。哪會與此時一樣,靠天吃飯,動不動就有糧荒。
何白只是隨意的解釋了一句,“自幼與家父在深山修煉,雜學學了不少,農事倒接觸的少了些。”
羅培身爲下屬也不好窮根問底,於是何白乘機將自己連夜寫得屯田計劃,交給羅培幫忙參考。羅培一見題綱,便就一怔:“常山屯田計劃???”
何白笑道:“原本打算在常山打一仗就走,不想卻在這安民一事上,起了波折。如今多瞭如此多的田產與農奴,卻不好隨意放手。我欲就在常山國派兵監管農奴屯田一事,若有所得,可爲我軍尋到一處生產基業。縱然平日無戰可打,沒有繳獲,也不至坐吃山空,而有源源不絕的錢糧補貼士卒。”
羅培心中一動問道:“不知都尉大人慾要如何補貼士卒?”
何白沉吟道:“若按朝廷的郡國兵制,郡國兵只有隊率以上方纔有俸祿可以領取,什長、伍長、普通士卒只是服兵役,甚至連糧食都還要自籌。太原郡兵自我來後,衣食住行基本全由軍中統一供應,待遇雖然有所改善,但是我覺得還是遠遠不夠。”
“所以我決議,太原郡兵每卒每月將有糧3石,200錢的兵役補貼款。同時還補貼伍長月俸5石,300錢,什長月俸8石,500錢。有斬首功的士卒還將另計補貼,分斬首一級的中等卒,待遇與伍長約同。斬首兩級的上等卒,待遇與什長約同。”
“斬首四級的士卒,若無官職可爲一級士官,待遇與隊率約同。之後尚有二三四五六級士官,斬首功分別要比前一級多上一倍,方可任命。這是用於安排不願或不能成爲軍官的有功之卒,待遇分別與屯將、佐軍侯、軍侯、佐司馬、司馬約同。補貼方面,目前我只想到了這些,增之以爲如何?”
羅培聽後,不覺感激涕零的五體投地大拜,說道:“有此補貼,便是一普通士卒,即使家中沒有其他的勞力與田產,也可以奉養一家三、五人了。都尉大人爲我等考慮之細,有若親生父母。不,親身父母也無都尉大人這般面面俱到的疼愛部屬。”
何白擺擺手,又上前扶起羅培,說道:“我爲一軍之主,對麾下的士卒好些,這不是應有之義麼?哪裡有你這般說的好。”
羅培拭乾眼淚笑道:“都尉大人好與不好,我等屬下心中自知。只是屬下有一事不明,還望都尉大人教之……”
何白拱手笑道:“不敢,不敢。增之才智不俗,豈有真的不明之事,定是我未能解釋清楚,還請增之試言之。”
羅培敲着額頭想了想後,這才說道:“一郡都尉之武職,於光武陛下時,便被取消,郡國之兵多由太守統御,以軍司馬佐之。邊郡雖然保留有都尉之官職,但太原郡地處內郡,之前卻沒有。所以都尉大人這官職應該是太原太守無統兵之能,而暫時任命的,非長設之職。在不久之後,便有可能取消,都尉大人也將另調他處。而太原郡兵若按以往的郡國兵制,只需服役兩年時間,兩年之後就將重新徵召他人爲兵。”
“屬下不知之處,便是都尉大人如此處心積慮的操練轉瞬即散的太原郡兵,又花費大氣力大價錢的恩養士卒,收買人心,究竟是爲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