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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 慾望井二

第六十八 慾望井二

來到了井邊,這裡瀰漫的土氣,顯得更加濃的嗆人了。看到散落在四處的井臺,使我們幾人越來越迷惑,這裡象剛剛經歷了一場地震一樣,只是放眼四外的,那些斷壁殘垣的破敗建築,卻依然完好無損。

“這——這是他媽怎麼回事!真是活見鬼!”老鐵狠狠吐了口痰,用手指摳着吸入鼻孔中的塵埃,煩躁的罵着。

“你們別在說話了,聽——快聽井裡有聲音!”這時表哥制止我們幾人說話,示意聽井中的聲音。看着表哥鄭重的表情,我們幾人立時摒住呼吸,躡手躡腳步走到井邊,傾聽井裡的聲音。

果然,只聽到井中隱隱傳來“突——突——”地聲響,驚異之下伸頭向井中望去,只見昏黃的井水中,緩緩冒出一個個碗口大的氣泡,正不明白怎麼回事,突然,腳下一陣顫動,我正在困惑,擡眼向衆人看了一眼,卻見其它四人,都睜着驚異的目光向我打量。

好在這種顫動,只一會就停止了,而此時水中的氣泡也消失了,看着井水被剛纔的震動,蕩起一圈圈波紋,我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感覺,似是有什麼東西,正靜靜的向我們幾人靠近,而我們正象幾隻無知的傻子一樣,全不知惡夢即將降臨。

“喂!老孫、小趙抽根菸!”這時,老鐵如釋重負般,咧嘴傻笑着,從煙盒中抽出兩隻煙,向表哥與老孫扔了過來。

“抽根菸解解乏,緩過勁來咱們還是濟早出漠,離開這個鬼地方!”表哥伸了個懶腰,回身坐在一塊落在身邊的井臺。

“是呀!在這個破地方吧!多呆一會我都心驚肉跳!你們看!你們看小秦都不出聲了,看來還是在想婆娘了!哈哈!”老孫說笑着就勢一躺,倒在沙地上,十分受用的吞雲吐霧。

我聽他這麼說,不由也勾起了我想家的心思,我挺身從井邊站起,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向老孫說道:“那麼咱們這些麻就白弄了,這井底下咱們就不他孃的去啦?”

“下去看個吊,一井子黃湯,連個鳥毛也沒有,說不定會有什麼古怪,再下去上不來也難說着!”老鐵也躺在了地上。

聽他們都這麼說,我也膽怵起來,無管這次是賠是賺,留得這條命在,是必須的。錢又不是一天賺的,想到這裡,身上不由得也生出幾分睏倦,我打了個呵欠,正要走到老孫身邊躺下,可剛要邁步,猛地只覺腳下一陣顫動,腦袋一暈,一跤倒摔過去。只是這個時候我心裡非常明白,暗叫一聲,這回老子是完了,身後就是那口黃水井,落下去八九成就給那些寶貝陪葬了,就在這時,我只覺右腳腳腕一緊,竟給人牢牢握住,只聽一人大聲叫着:“小趙!你他媽的快過來,我快抓不住了!”

啊!原來是雷鐵山救了我,接着我左腳也給人抓住,只聽表哥叫道:“來!再來一個,把我表弟拽上來!”

大地仍在顫抖着,泥沙沿着井壁落入井中,更有不少掉在我頭上臉上,弄得滿鼻滿臉都是沙子。我身子倒仰在井中,雙手在半空中不住的搖擺。直到這時,我纔敢稍稍睜開眼睛,打量眼前的環境,也就是這一眼,我只覺身上的血,一下涼到了腦瓜頂,原本慄懼的心又似給人擰了一把一般,揪得都陣陣疼痛。

黑呼呼的井深處,象是一頭張開巨口的怪獸,而那昏黃的井水如同怪獸的舌頭一般,似是隨時都會撲上來,一口將我這個點心似的人兒吞下。由於害怕緊張,我竟不敢有稍稍眨眼的懈怠,生怕在雙目交睫的工夫,這條小命便就此交待了。

不知在什麼時候,昏黃的井水竟起了變化,在我覺得,這肯定與地震有關,此時,井水竟如同開了鍋一樣,“嘩嘩譁”地沸騰翻滾着,竟然一點點的向下落去,我心中卻不住暗叫,這是錯覺,這是錯覺,一定是表哥等人將我拽起來弄的。

只是,眼前的一幕,卻讓我相信,這不是錯覺,因爲我看到,在井水翻騰的剎那,我看到一具金燦燦的屍體,隨着昏黃的水流浮起,紅紅的死死的雙眼中竟是蓄滿詭異恐怖的獰笑。這種獰笑是貪婪恐怖的,我被嚇的不由得“啊——”的一聲,叫出聲了。也就在此時,水流一翻那具屍立時不見了。

“瞎叫喚什麼!這就上來了!”在表哥的說話中,我身子一飄,竟離開井口,就在我大喜過望的時候,

我只覺抓住我腳踝的幾隻手,全都一下子鬆開了,在我一聲驚叫聲中,身子急向井中墜去。我暗叫一聲,這回是真完了。

可那知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就在我尚沒落入井中的時候,只覺眼前已是昏黃一片,一股猛烈的井水夾着陣陣腥臭的味道,由井口躥出,直噴的我身上臉上溼淋淋的。與此同時,我的頭一陣暈眩,巨痛之下腦袋重重撞在泥水中,而讓我體會最深的,卻是而身下的沙地,竟又強烈的抖動抽搐起來。

我抹去眼前的水漬,眼前詭異的一慕,讓我心神立時一震,也不理什麼地動不動了,只“媽呀!”一聲怪叫,連滾帶爬的向後退去,卻不意一下與正要站起來的表哥、老鐵跌作一團。原來黑洞洞的井口,此時僅有半尺有餘,一個一米多寬井口,眨眼功夫,竟縮的如此小。而地面上丈許方圓,全部是溼淋淋泥水一片,還好這是沙漠,一井的臭水,竟全給沙子滲盡。

我們幾人正在駭然,就在這時,身下沙地上的顫動忽然停止了,四外一片四寂,直這現在我才發現,所謂的地震只是我們腳下三四丈的範圍,而在這個範圍以外,所有的破房斷壁,卻沒有半點損傷與改變,有的只是騰騰的塵埃,原來剛纔的井臺碎裂,是由這個古怪的地震破壞的。

我們幾人再不敢出一點聲音,我輕輕推了表哥與老鐵一下,示意他倆趕快站起來。只是他們並沒理我,竟大瞪着一雙眼睛,冷冷地注視着那口怪井,臉上全是恐怖驚駭的神情。

我見二人這個表情,知道他倆已給嚇懵,心上立即一陣火起,這個時候還留在這兒,這不——這不純屬於嘬死嗎!我一下從地上爬起向二人踢了兩腳,兩人這才如夢方醒,大叫一聲,也一軲轆身從地上爬起,竟直向原路奔去,這時老孫叫了一聲道:“要走一起走嗎!”說着拉着伊利老人快步跑了下去。

他們的這一反應,也弄得我手足無措,忙跟着跑去,只是這時已經晚了,腳下的沙地又是一陣巨烈的抖動,砂石塵土顛起了二三米,嗆人滯息的塵土,象霧一樣瀰漫飄散,在這巨大的顛簸下,那還能站穩,頭上一暈,腳下早一個踉蹌趴在了地上,前邊的老孫與伊力老人,也和我一樣,伏在地上不能動彈,倒是表哥老鐵二人見機的快,此時早跑過破佛塔沒了蹤影。

驀地身後呼的一聲低沉的呼嘯,地上的顫動又比剛纔猛烈了幾分,眩暈中我忙回頭看去,只見身後不遠處的怪井,井口竟開得有四五米大小,整整比原來的井口大了一倍多,昏黃的井水裹着泥沙從井中噴出,象暴雨一樣“嘩嘩啦啦,落到的井的丈許方圓,自然我與老孫還有伊利嚮導都無一倖免,看着這樣古怪詭異的噴泉,也不知道這井水有沒有毒,說不定這樣井噴,連井底的寶藏都一下子噴上來那可好了。或許,是我這種無厘頭的想法真的想映了景,就在腳如同篩子一樣抖動下,我勉力的正要爬起來的時候,只覺後背給一個重重的物什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胸中一悶,身子竟又撲倒在地。

與此同時,我突然覺得腳下的地古怪的動了起來,我之所以說他古怪的動,是我身下沙土,給一股大力顛的紛紛飛動散落,在這股大力下我也給顛起三四尺高,塵埃沙土飛揚瀰漫,直嗆的我眼淚鼻涕直流,不住的咳嗽。

身子在落下之後,我也不理什麼怪異不怪異,也不知那裡來的力氣,伸臂屈膝直向前面爬去,只知道身下一定有個古怪的東西,在弄神搞怪,雖然眼上都已被淚水和的沙塵彌住,可就在我的爬行當中,我的手指已經清楚的告訴我,我身下這個怪物一定碩大無比,因爲沙子下面那軟而有彈性的東西,分明是這頭龐然大物的肌膚,而那個井口恰恰就是怪物的嘴巴,剛纔我已經將自己送入怪物的口中,那東西竟沒吃了我,真是謝天謝地神佛睜睛。

一步兩步三步——

在巨身下巨烈的顫動之下,我努力的爬着,我正慶幸自己離危險越來越遠,可突然,臉上一 陣冰涼劃過,一隻冷而滑的似是手掌一樣的東西,按上了我的脖子上,我心頭立轉,這肯定——肯定是剛纔在井中看到的那個怪物,他——他來要我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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