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丁貴生滔滔不絕地講着歷史上的盜墓情節,當他講到驪山墓是不是被盜時,我不禁哦了一聲,心中也將信將疑,沒料到隨着秦朝滅亡,驪山墓早就被人打開,真是人生千算,卻不及臨時一變。接着他又說起史書上的記載。
在《漢書》中說,當時項羽在驪山只燒了外面的宮殿,而墓室裡面卻是給一個牧羊童燒的。但在《三輔故事》中記載,後漢三國時期,日南太守張善,曾得到一隻金雁,而金雁上的文字,是出於始皇陵,雖然有些神話,但也可以說,皇陵的東西已經散落於外了。
我聽了心中不禁對丁貴生欽佩之極,端起酒杯道:“沒想到丁哥,對歷史真有研究,來我敬你一個!”丁貴生笑着一舉杯,我們倆對飲了一口,他道:“幹這一行雖然卑鄙,但也要明白一下歷史啊!如果只是一昧的瞎挖亂掘,你能知道什麼地方,有什麼墓葬。”我們幾人都不禁點頭,又讓他繼續講下去,他見我們愛聽,於是,講興也濃了起來。
再後來就是劉去疾、曹操、董卓、黃巢、溫韞、劉豫等人,直到近代的孫殿英,都對盜墓已近瘋狂,曹操與劉豫還專門設置了盜墓的官銜,什麼摸金校尉、淘沙平章,將盜墓合法化,也就是所謂的官盜。
聽完丁貴生對盜墓史的一些敘述,我突然想起一個故事,便道:“丁哥盡說盜墓的卑鄙下作了,卻不知道盜墓人也有過貢獻的!”我的一句話,竟把他們三人說的一怔,接着丁貴生呵呵笑道:“盜墓本身就是對文化的褻瀆,如果說到貢獻,你還不如指着鼻子,罵我們一頓舒服!”
我聽了也笑了笑,道:“在晉朝,有一個叫不準的盜墓人,他打開一座古墓後,發現墓裡有大量的竹簡,這讓他很是失望,盜墓是衝着財寶來的,要竹簡有什麼用。爲了在黑黑的洞窟中尋寶,便抽出竹簡作火把,點燃照明,這傢伙找了半天,也沒尋到什麼值錢的東西,便自走了。後來官府知道這事,將墓內外散落的竹片收集起來,裝了幾大車,經中書監苟勖、校書郎傅瓚等人整理研究,竟發現這是一部很珍貴的文史資料,喚作《竹書紀年》,後世稱爲《汲冢書》,其中最著名的則是《穆天子傳》。這部書成於戰國,一些史料比司馬遷的《史記》更具權威性,多虧埋在墓裡,才躲過秦始皇焚書坑儒的一劫,若不是這個盜墓賊,再過一千年人們也無法知道,還有一部編年史就在地皮以下。”我講到這裡吃了口菜又道:“還有一個故事,說的是書法家魏太傅鍾繇,他因得知當時書家韋誕,有一部蔡邕的書**著《筆勢論》,便去索求,那知韋誕這個人十分小氣,死說活說就是不給,氣得鐘太傅頓足捶胸的大哭,到後來捶得嘔血數鬥,多虧了武帝曹操用五靈丹才把他救了過來。那知,這個韋誕卻是命短,有一天竟嘎巴一下死了,這一下可樂壞了鍾繇,半夜就帶人去掘了韋誕的墳,把那本差點要了他親命的《筆勢論》弄到了手。於是,他便悟出了‘多力豐筋者聖,無力無筋者病’的道理,從此筆力大盛,後經他傳給了衛夫人,又經衛夫人傳給了王羲之,由此,中國書法便由王羲之,推上了藝術的頂峰。呵呵!若沒有鐘太傅這個盜墓賊,中國的文化怕也黯然失色不少呢!”
我的一席話,說得衆人哈哈大笑,丁貴生親手給我滿了一杯酒道:“老弟的知識比我廣,作哥哥今兒長了見識了,在魏晉時期盜墓成風,連官銜編制裡都有摸金的官職,所以一個當朝宰相,去刨人家的墳也不以爲忤的!”
雖然,我這麼說,其實我對盜墓卻也是十分鄙視的,只是這事來錢快,雖說危險性大,卻只要得手,就能賺個盆流鉢滿,只要有錢賺,便函只能把良心夾在胳肢窩了。對於老孫與表哥的盛情,我也明白,大老遠他們來,並不是專爲我的佛睛舍利,他們是想有財一起發,拉我一把。
這次,丁貴生從家裡帶了兩隻洛陽鏟,是純正的洛陽貨,無論是鋼口做工都是一流的,我們又在當地採買了一些相應的工具,在簡單的準備之下,便乘火車西下,到了甘肅的張家川。
到了這個地方,才知道這裡曾是先秦的發源地,而且盜墓成風,我看着遠處的山坡,只能用顫慄來表示,光禿禿的黃土坡上,竟密密麻麻象蜂窩一樣佈滿了盜洞。
我們按地址,找到他們的朋友,他叫雷鐵山,他的人象他的名字一樣,長得高大威猛,一張甘肅人特有的古銅色的臉上,讓人看着就厚道。從他談話中,我才知道,這個地方本身就以盜墓爲副業。多的時候,竟有村民三百多人上山挖墳,那時候山腰上,有人支起棚子在賣小吃,生竟還挺紅火,可見盜墓的猖厥到什麼程度。有的村民挖得性起,連同自己的祖墳都給掘了,見到我們驚詫的表情,雷鐵山憨憨一笑才說出原因,自己的祖墳自己掘,至少還對先人的遺骨遵重,若要被別人挖了,說不定會給弄得肢離破碎,暴屍荒野的。
而他和表哥自從那次相識,覺得他們幾人可交,不象他以前的夥伴一樣,動不動不一點小東西,爭個臉紅耳赤,最讓他過不去的,就是把他扔在墳洞子裡不管。若不是遇上表哥他們,那次他真的危險了。
丁貴生聽了道:“盜墓這行,雖然不仁義,但做這行的人一般卻講義氣的,要做到盜亦有盜。有錢大夥發,如果見錢眼開,見洞中人將財物遞了上來,便將洞口填死,那會遭報應的。”
而接下來我們所談的,就是明天要找的墓穴,是在村子東北方向的關山山裡。
第二天,吃過早飯,我們坐上雷鐵山的驢車,便順着古絲綢之路,向關山方向進發,關山,古稱隴山,是古絲綢之路上緊扼陝甘的交通要道,向來爲關中、中原通往西北的要隘。有隴右要衝,關中屏障之稱。此山橫亙於張家川東北,綿延百里。《太平御覽》載:“天水有大阪,名隴山……其阪九回,上者七日乃越。”是歷史上有名的難越之山,古人到此多有哀嘆,而我們的驢車來此,也是徘徊不前。
有幾處溝壑,驢車根本不能通過,最後沒有辦法,只能將驢車卸掉,硬是驢騎人才到了對面。雖已在六月中旬,這裡卻沒有絲毫暑氣,一陣陣山風吹來,身上還有些寒冷,恰似到了秋高九月的天氣,這裡山勢奇險。關山仰望,峰巒嵯峨崔嵬直刺天宇,林木蔥茂,怪石蒿叢之下幽泉清流潺潺而去,空山寂寂,聲聲不知名的鳥兒啼囀,真讓人心曠神怡,真不知植身何處。
此時,驢車已再不能行走了,我們將車卸下,推到一處隱密蒿草裡藏了起來,做好記號,等回來再用,而一些工具、食物,都被在了驢背上,由雷鐵山牽着,順着崎嶇的山路又向前行。當我們又問起那座古墓時,他說就在前面的一二里處。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起了那座古墓時,雷鐵山給我們講起:“過了前邊的二道馬鞍,有一個青石崖,據老輩相傳,這個青石崖是李淳風的墳!”我心裡暗道,如果是李淳風的墓,那可要小心,他可是半仙之體,一個弄不好,那可是有去無回的。這時卻聽丁貴生道:“在四川閬中有一個天宮院,據說也是李淳風的葬身之地,傳說李淳風爲尋師友袁天罡,踏着王氣來到閬中天宮院的所在,見那個地方風水奇佳,便想以此作終老的所在,便在那裡埋下一枚銅錢。後來,他找到了袁天罡,不想袁天罡也早相中那裡,也埋了一枚銅錢,當兩人刨開以後,銅錢都埋在一個位置,只是袁天罡的稍深,李淳風的淺一些罷了,而李淳風的那枚銅錢,中間插了一根金針,顯是對這個穴位頗爲衷情,於是,袁天罡便把這個穴地讓給了李淳風。今天,這出來了一個李淳風的墓葬,說不定這裡的是一個疑冢,古代曹操曾設有七十二個疑冢,就是李淳風設幾個也不希奇!只是他可是道術中人,若放上幾個機關,那可不是玩的!咱們可要當心!”
雷鐵山道:“那裡就是天師李淳風的墓葬,我爺爺曾在哪遇到過一個怪事,可以確定那就是李淳風的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