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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阿香之死

第四十章 阿香之死

猛然,眼前一花,竟被一個人重重地砸在身上。看時,正是按住阿香的戰士。而阿香在人們的一陣措愕中,已向鎮子走去,一時卻沒人追趕。

那個壓在我身上的傢伙,似是躺的很舒服,竟連動都不動一下,我心裡煩惡之極,用力向外將那傢伙推道:“還不起來呀!人都跑了!”

就在我一推之下,我身上那人竟翻身向地上滾去,我很是疑惑,卻見他胸前亮晶晶的,似是有一塊水漬。只是見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我竟有些過意不去,用手一推他的胸膛,正要再叫他起來,卻只覺手上粘膩膩的,不知道沾了什麼東西。擡手看時,燈光映照下,滿掌竟是淋淋的鮮血。

事情太過詭異突然,全沒有一點預兆,我竟給嚇得叫了出來。這時,纔看明白那人胸口處,有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鮮血正在咕嘟嘟的從窟窿裡向外冒着,顯然他在砸到我身上之前,便已經斷氣。

就在這時,我只覺一隻冰涼的大手,拍在我的肩上,嚇的我一陣哆嗦,回頭看時卻是李大方,卻聽他道:“你們倆還在搗咕什麼?還不趕緊追?”

我結結巴巴的道:“副班長!副班長!已經死了!已經死了!”我纏雜不清的語言,惹得李大方着惱的罵道:“你龜兒子才死了!大過年的說什麼呢!”

我叫道:“是他!是他給人殺了!”這時李大方纔弄明白,爬過來向地上那人看去。卻聽他驚恐的嚷道:“一定是那女人殺的,她不是人,是鬼——是鬼!”我嚇了一跳,叫道:“你在說什麼?”

“她不是人!是鬼!是鬼!一顆心硬給她活生生的掏了去了!”映着燈光,他的臉色煞白。

我低頭忍着血腥氣,再次向那屍體看去,卻見血肉模糊的窟窿,足有手腕粗細,還有一些內臟翻出肉外,那確實是給硬生生拽斷的,我只覺一陣噁心,連忙將眼光看向別處,努力的平息着胃腸中的麻氧。慢慢從地上爬起,只覺渾身象要散了架一般,每個骨節都是痠痛。

“你怎麼樣?”我向李大方問道。

“不知道!只是腿疼了厲害。攙我起來試試!”他說着向我伸出手,我應了一聲,用力挽住他的胳膊,想扶他起來,那知他右腿剛一吃力,竟又“哎呀!”一聲摔倒,看樣了是腿骨已經斷了。

卻聽他嚷道:“秦天羽!我的腿八成是斷了,你快去追他們吧!”就在這時從營中走出幾戰士,見李大方這個樣子,便全都驚奇的圍攏上來,問出了什麼事,待看到那個戰士的屍體,才大驚失色,慌慌張張地向營中跑去,我心裡暗罵,槍聲響過這麼半天,龜兒子們這纔出來,一點警醒都沒有。但,轉念一想此時正是除夕,槍聲與爆竹聲在不經意時,是很難分清的。我見人越來越多,便放下李大方向鎮子方向追去。

跑到一個十字路口,卻見路左側,遠處有幾個黑影在追逐,跑近纔看清,是邢小軍,他又從背後勒住阿香的脖子,正招呼其他幾人去抱她雙腿,將阿香放倒。

那幾個人聽了邢小軍的招呼,又發一聲喊,撲上去將阿香的手足扭住,我暗叫不好,正要提醒他們,卻見阿香,竟已停下了步子,突然低吼一聲,用力甩開扭住她胳膊的兩人,一把抓住腿上一人的後心,將那人提起,另一隻手竟迅疾的伸出,在一聲慘叫聲中,那人手足一陣抽搐,這一瞬看的我目張神馳,讓我竟呆在當場。

這時,卻見她將那人丟在地上,將一個血淋淋的東西塞入口中,是,是人心,她竟生食人心,我只覺得腦袋一陣轟鳴,渾身竟有些發軟,這還是我的阿香嗎?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就是殺了我也不會相信,一個嬌羞稚弱的女孩,竟變成這樣。事實就是事實,雖然我不能接受,但眼前恐怖的一幕,確實是真的。

班長與其他人見到這個光景,早都嚇得連滾帶爬的丟開阿香,竟自向後躲避。

阿香臉上沾着血跡與我嘔吐的穢物,樣子詭異而又恐怖。又一聲低吼,她竟眥出帶有血跡的牙齒,一步步向我走來,顯是已經憤怒,樣子猙獰之極,雖說她的面容沒什麼改變,但在我的感覺裡,已然是青面獠牙的怪物了,猛得“乒”的一聲槍響,卻見阿香身子一震,身子向後退了兩步,胸前竟有一洞,卻沒有鮮血流出。她低吼一聲又大步向我們走來,我一呆之下,阿香已到了眼前,右手伸出直扣我的脖子,左手竟奔我的胸口,大急之下我忙向後倒下,卻聽”哧“地一聲,我右肩上的肩章已被她扯下,她的動作雖然有些機械,卻是迅猛已極,當我倒在地上的一瞬,卻見一隻穿着黑皮鞋的小腳正在眼前,我猛心頭一動,忙從腰間摘下手銬,“咔喳”一下將手銬一端扣在她的足踝上,而我身子忙向一側滾開,也就是這一滾,讓我竟避過致命的一擊,只覺一股勁風擦着頭髮過去,她的手竟抓在瀝青路面上,指甲與皮肉破裂,露出白白的指骨。她俯身一抓不中,竟直起腰來,木木然的轉動着腦代,尋找下一個目標,我趁這個機會,身子又滾到她的腳下,將手銬的另一端,扣上她另一隻足踝,然後急速向一旁滾去。卻聽她又一聲低吼,手銬的響聲中,她竟撲嗵一聲直直地摔倒在地上。顯然我的兩次撩撥,已將她激怒到極點,想要邁腿追擊,只是腳上卻被手銬鎖住,身子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隨着她的倒下,人們一陣歡呼,卻在這時,我聽到遠處灌木叢中“嘩啦”一響,隱隱似是什麼東西,向灌木叢跑去。待我回過頭時,卻見阿香已不掙不動,直挺挺的躺在那裡,再沒有剛纔兇殘的戾氣了,只是人們被她剛纔兇殘的樣子,給嚇得心有餘悸,忙不停地在她手上,用繩子綁縛結實又連打了幾個死結,然後送往醫院殮房。

醫檢報告很快的出來了,她是死於心悴,臂彎靜脈處有注射的針孔,從她的血液裡,也檢測出**類毒品的殘留,說明阿香是死於毒品過量,造成心悴,而死亡時間則在四十八小時以前,而她爲什麼能死後還能行走,則是醫學不能解釋的。還有一點,竟讓警方也產生了極大興趣,就是在阿香的腹腔中發現五公斤毒品,而傷口處並沒血跡,顯是死後爲人剖開裝入的。

看着這份屍檢,我的手不禁微微的顫抖,一個花季的少女,竟給人害死後,還如此糟蹋她的屍體,簡直連畜牲都不如。想着阿香死時的慘狀,我只覺心底有一團火,在炙烤着我的胸膛,

狠不得立時將那人抓住打個臭死。

年,在我心中總是吉祥如意,與幸福的代言。可是今天這個年,對於我來說是痛苦的煎熬,我不知道兇手是誰,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只能默默的想着阿香,最後在雨中憂鬱的一眼,還有曾經在一起的日子,都化成淚水劃過臉上。

屍體被阿香的父母領走,我看着兩位悲傷欲絕的老人,緩慢離去的背影,心裡竟生出一陣茫然,感覺阿香竟沒死,就在我身邊。

我知道阿香是爲什麼死的,緣結是爲了一個錢字,看着家中的窘迫,沒有辦法才走上運毒的道路的。雖然,找到我這個男朋友,但也是窮大頭兵一個,既無錢也無勢,最後她只能挺而走險了。

邊檢站後身,有一片芭蕉林,自從來到打洛之後,每逢想念阿香我都會一個人,來到芭蕉林裡,看着高大嫺雅的芭蕉,靜靜想着阿香,也是蠻快樂的。自從阿香死後,我也常帶一些冥紙香燭,來這裡焚化。然後,閉着眼想着和阿香在一起的日子,似乎我又回到了當初相識時候。

轉眼已到了正月十五,或許,班長見我這些日子,精神總是低落抑鬱,便在晚飯後,拉了我到鎮上去看燈會。我總以爲這個西南擺夷小鎮,是不注重內地節日的,那知到了才知道,這裡燈節的隆重成度遠超內地。或許,這也是文化包裝,刺激旅遊行業的一種方式,這裡到處是人頭竄動,璀燦絢爛的燈光,將這個邊陲小鎮變成了一個不夜城。

我和班長還有李大方,在熙熙攘攘的人羣裡擠着。雖然,他們倆一路笑語不斷,而我卻覺得沒有半點歡喜可言。因爲,此時的幸福是屬於別人的,而我正浸在苦水之中。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身旁的小攤上,正在細心挑選着物品。另有一個粗大魁偉的中年人站在他的身側,神情十分親暱。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沈紅年的老婆阿桂,而她身邊的男子,我也似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就在這時,我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回頭看時,竟是一個戴眼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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