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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景龍金殿國

第三十二章 景龍金殿國

(三十二)

在思茅住了一天,同阿香玩的很開心,直到傍晚我們兩人才溼漉的,從外面回來。傣家的潑水節,果然,很是盛大隆重,到處都揚溢着笑聲與水聲。

第二天一早,我便和楊嬸登上了去景洪的汽車,阿香卻沒能和我們同去,留在家裡照顧阿爸與兩個弟弟。

木蘭院在景洪的西北部,這是一座並不太大的寺廟,但白塔殿宇卻都非常宏偉。我們在知客僧的引領下,穿過大殿,來在後面的一個小院裡,卻見紅豔豔的曼陀羅花下,有兩人正在下棋,左首坐的是一個胖大的僧人,七十幾歲上下,眉毛已白,滿臉爬滿了皺紋,鬍鬚卻剃得乾乾淨淨,若不是禿頭,老遠一看,竟似一個老婆婆。在他對面鄰座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臉上白白淨淨的甚是斯文。知客僧見他們正在興頭上,讓我們先在一旁稍等一會,我看着他們對弈的情景,心中不禁暗罵,什麼得道高僧,純屬勢利小人,盡陪有錢的人下棋,對沒錢的放到一邊晾着。

那個中年人下了一子,老僧不禁禁皺起白眉,過了好半天才道:“張檀越,果然棋藝精進,現下老僧已不是你的對手了,認輸,認輸!”雖然這麼說,兩眼卻還在那枰棋上。

“大師承認了,只是大師處處給我留有餘地,才讓我偶佔上風!”中年人一邊謙讓着,一邊端盅啜了口茶,卻見我與楊嬸站在一側,微微笑道:“大師寺中來了貴客!我在這等一會好了!”

卻聽哦了一聲,和尚擡起了光頭,見我和楊嬸站在一側,神情微微一怔道:“老僧,盡與張檀越耽在棋中,不想待慢了兩位施主,罪過——罪過!”他邊說着邊自站起,來到我們身前道:“不知施主找老僧有什麼事情?”說着合什一禮,我沒想到這禿賊,還真懂事,不禁心中大樂。

卻聽楊嬸道:“大師好!你還記得前些年勐龍貢旺村,淹死的五個女人嗎?我就是被她們纏上楊玉君,後來得你救治,才擺脫了她們!”那和尚“哦”了一聲,顯是並沒記起,用手撫了撫頭道:“前些年好象是有這麼件事,不知施主此來有什麼事情嗎?”

於是,我連忙向他們說了軍營中的經過,卻聽中年人道:“這和江南的水莽鬼有些相似!大師以爲呢?”

“我覺得這不象水莽鬼,幾十年了,如果是水莽鬼,她們的五魂魄,早就討生走了,怎麼還能屍體完好的保存到現在!”

中年人聽完連連稱是,微一思索,便將眼光轉向楊嬸道:“大姐!看來你也是道術中人!”楊嬸一聽連忙擺手。中年人一皺眉道:“大姐如果不是,怎麼會身攜佛門異寶!”楊嬸連說自己沒有,那知中年人呵呵笑道:“大姐不要着慌,我只是隨口一問!”看着楊嬸焦急的樣子,我靈機一動道:“楊嬸!我們有的,就是你脖子中掛的香囊!”這時,她才若有所悟,忙轉身從項中解下,將紅寶石倒在掌心中。

卻見和尚與中年人一呆,一聲佛號 中,兩人竟自跪了下去,我正在疑惑,卻見老僧滿臉喜容的跪在地上,又是一聲“阿彌陀佛”才道:“沒想到我能在有生之年能親眼見到佛祖的雙睛舍利——摩尼珠!多謝二位施主!”

楊嬸見到這個光景,慌地也連忙跪在地上!卻聽中年人道:“這位大姐,你不必慌,我們拜的是你手中的聖物!”

“這是佛睛的舍利!我還以爲是紅寶石呢”我吃驚道,並對這個中年人也心生敬仰之情,他能從楊嬸的身上,一眼看出佛門異寶,這份道行不得不爲人敬佩。

“是啊!這正是佛祖的雙睛舍利,只是爲什麼只有一粒!”中年人一邊問着,一邊將白光和尚扶起。白光站起道:“佛祖入滅,周身舍利八萬四千顆,分至八王歸國供奉,共築八萬四千浮屠,悠悠兩千五百餘年,傳至今日卻已寥寥無幾,善哉!善哉!”他在一陣自語中,臉上竟有一股莫名的感傷,就是這種莫名的感傷,映着日光與曼陀羅花,竟給人一種寶相**之感。

於是,我將這粒紅石的由來向他們說了,只是略有修改,將自己用刀剜下寶石的經過,改成石像怪自摳一目,送給了我。或許,這也叫孔夫子,筆削春秋吧!只是述而不作,應該爲述而也作才合適。

卻連聽老和尚同那個中年人不住的道:“機緣巧合,機緣巧合!”“佛睛今日出世,天下自是清明啊!”而我聽着竟是心裡暗笑。

當即我向白光老和尚說明,想請他到我們連隊,給看一看是什麼邪物作祟,誰知他竟自沈吟了一下道:“我本來是可以去的,這樣我可以多一些時間,陪在佛祖之旁,只是我年紀大了,手腳已遲頓。怕擔擱你們的事情,還是讓我師弟印光和你們同去吧!他一些事情也能應對的!”起初一聽他不去,只道他要推脫,那知道他竟推薦他的師弟,同我們一起去,心中也不禁高興起來。白光和尚喚來一個沙彌,吩咐去前邊把印光喚來,小沙彌應了一聲去了。

這時,卻聽那個中年人道:“如果不嫌我礙事,那就算我一個吧!”他的一言出口,卻見老和尚合什道:“如能得到張檀越援手,此行定會事倍功半的,老衲先謝過檀越了!”那個中年人連連搖手,看着他們兩人的一身酸氣,不禁令我側目。

經介紹,我才知道中年人的身份,他原來是昆明理工大學建築工程學院的講師,叫張定疆,

對建築結構與佈局相當精通,但我一想建築佈局與結構,那不就是風水堪輿一套的東西嗎!看來他也是茅山道士一樣的人物了。

不大一會,小沙彌領了那個知客僧進來,才知道他就是白光的師弟,只是這個瘦瘦矮矮的和尚,是不是真有法力,我心中卻有些不安起來。略作準備了一下,我們便告辭了白光方丈,直奔連隊。

從景洪到勐龍鄉村,路途並不算遠,在一陣攀談中,便已看到營門了。

在河岸邊,我見到了連長,他正陪兩個胖胖的老者,觀看那個方形棺木。而連長在我離開的幾天內,象是突然老了十來歲,眉頭緊鎖,臉色十分陰沉難看。

我忙爲他們做了引見,連長當聽我說了“印光禪師佛法高深”,臉上竟現喜色。正當我再說什麼,卻見連長將我拉到一邊低聲道:“你走了三天,又連死了四個戰士,現在軍心恐慌,而上級又下了死命令,必須三天時間,查清死亡原因,只是不知道你帶來的人,倒底行不行!”我見他如此神情,心裡也不禁黯然,只是我心裡也沒底,只說讓他們試試看,連長聽了,只得嘆了口氣,忙找人給他們安排住宿。

回過頭來,卻見那兩個胖老頭,正和張教授談論着什麼,卻聽連長在我耳邊道:”那兩個,是省裡文物局請來的李主任與沙老師,一來就對這個棺材產生了興趣,倒底死人是怎能麼回事,卻始終說不出個一二!”

我來到張教授身後,卻聽張教授道:“你們肯定是嗎?”一個胖老者道:“肯定是的,昨天我和老李研究了一宿,這就是宋代的!”卻聽另一個老者道:“從黑杖上的花紋,還骷髏頭骨上的面罩的雕工,我們敢肯定,他一定是景龍金殿國的貴族,從他的黃金面罩與金護項來說,普通百姓是不能用的,特別是護項上的龍紋。如果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帕雅真的弟弟。”這時,久沒說話的印光點頭道:“就是帕雅真的弟弟,這個銅片的銘文裡有記載!”

我指着棺才裡,那個巴掌大的銅板道:“就是這個嗎!”

印光和尚點了點道:“是的,前面幾行是傣家文字,記錄了墓主的生平大概,中間與後面是則梵文滅罪真言、密宗六字真言。前邊傣文記述:“泐主帕雅真王弟波巖,逆上而誅,其親賜葬,以七佛真言、六字真言消其罪,佛患子制其形。”他的話出口,那兩個老者竟面現喜色。我忙一拉印光道:“大師,泐主帕雅真王是什麼東西!”我一言出口,確聽身後有人冷哼了一聲,回頭看時,卻是那個姓李的老者,臉上卻盡是怒色。

那知印光聽了,竟向那老者躬身合什道:“李檀越不要怪這個小施主,他確是不明白傣家掌故啊!”那老者也合什道:“一切聽大師吩咐!”卻扭頭,不再看我了。

聽了印光給講明,我才知道,原來西雙版納在宋代時歸大理國管轄,只是大理國沒在這個地方設置管理機構,至使各部族戰亂頻頻,局面甚是混亂,後來出了一個首領,叫做帕雅真,他一統西雙版納各部族,建都於景洪,國號景龍金殿國,與大理國平分秋色,宋朝皇帝爲了讓他遷制大理國,賜虎頭金印、與姓氏,讓其爲一方之主。而所賜的姓氏,就是現在的刀姓,就在他得到封賞之後,卻讓一個人大生妒忌,他便是帕雅真的弟弟波巖,於是他趁帕雅真帶兵外出,便起兵攻進王宮,帕雅真得知消息,趕緊救援,波巖被打敗,惱羞成怒,一把大火將王宮燒了個乾淨,帕雅真的王妃便在那場大火中燒死了。後來,他雖然殺了弟弟,而他的王妃再也沒活轉過來。那年他才32歲,他便是歷史上第一個傣王,而景龍國自帕雅真之初起,直到解放初期。竟歷達800餘年,而這個方棺中的屍骨,就是帕雅真的弟弟波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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