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見副班長伸手攔住李大方,我也不敢再生事了。心中只好奇,也真沒想起來,昨晚,是我們全,包括副班長刑小軍都是死盯了一宿的。
我正想問班長倒底發生了什麼事,卻見營房門一開,從外面走進三個人,卻是連長、政委和那個沈紅年。衆人一見,趕忙都一齊立正。
連長肖巖微微的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只是在屋中轉了轉,眼光從我們每張的臉上掠過,犀利的目光,象是已經洞析了我們所有人的心事。我只覺心中一驚,一顆心在撲撲的亂跳。偷眼看了一下政委,卻見一向笑面佛的臉上,如今也是一臉煞氣。
卻聽連長慢慢諴道“昨天,是你們三班的哨,發生了一些事,確實匪夷所思,還有你們班長許大山也莫名的失蹤了,這可是一件不小的事情,我想再聽聽當時的經過,你們誰和許大山一個崗,站出來——把昨晚的事,給我講一遍!”
“是我、是我、是我——”這時竟有三人一齊嚷出來,卻是李大方、李川、王瑞三人。
“—嗯,你給我說!”連長用手指着李川道。
“連長還是我說吧!中間的一些事情,是我親身經歷的!”說話卻是李大方,這時,他的眼光裡竟放着憤憤的光,胸脯一起一伏,神情顯得甚是激動。
連長點了點頭,同意讓李大方講,卻見他回身走到桌子前,拿起茶缸,仰頭喝了一大口水,用手抹去嘴上的水漬,慢慢地講起昨晚發生的經過:“昨天我和班長,還有李川、王瑞我們四人在營門口值勤,一開始倒還安靜,到午夜時分,忽然有一個女人的哭聲,從遠處的河邊斷斷續續的傳來!”
”那時是幾點!準確時間!”這時,政委插話道。
李大方一怔,結結巴巴道:“我——我——不大清楚!”竟扭頭向其他幾人道:“你們知道嗎?”他說着將目光投向王瑞與李川。
李川想了想道:“那時,大約是晚上十一點多,具體時間我也不清楚!”
政委“嗯”了一聲,擡手示意李大方繼續講。
這時,李大方的心情好象平靜了些,說話也不再發顫:“一開始我們誰也沒有理會,但哭聲越來越響,而且哭得非常悽慘!”卻聽連長道:“別人全聽到了嗎?還是你自己聽到的!”
只聽李大方道:“全聽到䲆,不信你可以問問他們!”
連長將目光投向李川與王瑞,卻見他倆都點頭應了一聲“是”。連長不再言語。
卻聽李大方繼續說道:“那聲音哭的很悽苦,我聽在心裡有些發毛。只是又想,可能是什麼人在家裡鬧了彆扭,跑到了河邊上來,不要一時想不開,再跳河自殺了!那時侯,班長讓我過去看看,我聽了班長的指示,忙拿了手電向哭聲傳來的地方,走了過去,河邊上黑得出奇,我纔到那裡,那女人的哭聲卻突然停止了,四外靜悄悄的,安靜的連蛐蛐的叫聲都聽不到,讓人心裡不禁怵怵的。我停在那裡,四外連個人影都沒發現,心裡覺得十分怪異,便轉身想往回走。
這時,一陣嗚嗚咽咽的女人哭聲,在我身後猛地響起,聲音悲苦淒涼,由於這聲音來的促然,我竟嚇了一跳,我感忙急忙回身拿手電去照,卻見河邊的一棵柳樹旁,一個白衣女人,正趴在樹身上哭泣。
女人出現的十分突然,使我本已發怵的心,更增加了慄懼。剛纔這裡明明沒有人的,這時卻憑空有個女人在這裡,我只覺得一顆心怦怦跳的利害,身上的汗毛也在發炸。
我仗着膽子,向前走去,邊走邊將手中步槍的子彈推上了膛,清白的手電光中那分明是一個女人的身影,長長的黑髮垂到腰際,一身白白的衣衫,看後影象是白族人的裝束。當我看清了背影,一顆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走到女人身後,向那個女人說了幾聲,勸那女孩不要再哭,那知女人並不理我,還是摟着樹哭個不停。那時侯,我心裡有些焦急起來,輕輕用手去拍女人的肩膀,可是女人還是不理我,依舊肩膀一顫一顫哭個不休。
於是,我用手一扳那女人的肩頭,想從樹上拉起她,那知——那知——!”他一連說了幾個那知,聲音顫抖得已不能再說話,只得又轉身到桌前,端起了茶缸,只是手抖的利害,這一口水竟灑出少許。他喝完水略定了下心神,轉過身子,此時,他的眼裡滿是驚惶、恐怖、慄懼的神色,卻聽他道:“我——我,我看到那個女人——女人的臉上,什麼也——也沒有,就是一張蒼白的白板,我嚇得一聲驚叫,就想轉身逃跑。突然,只感到腳上一陣冰涼,我猛得清醒,只覺一股大力將我拉倒,直向河水中拽去,我拼力掙扎,只是全無功效,水已漫到小腿,我急忙大聲呼救,兩手在亂抓中,碰巧將河邊的一根柳樹根系抓住。焦急中狂向岸上掙爬。那知,我不動還好,我越叫越掙雙腳上的拉力越大,就這一掙扎的工夫,水已沒到了腰際。我——我——,我在驚惶之下,只得,只得將槍口對着水中,連放了兩槍。這時,我只覺那猛拉的勁力一鬆,就藉着這一鬆的工夫我直爬出水面,可就在我剛出水面的時侯,只覺得腰上又被什麼纏住,隨着腰上腳上兩股大力的拉扯,又將我拖入水中。
就在這個時侯,王瑞和李川已經跳入水中,就在王瑞與李川落水的剎那,就覺得腳上、腰上一鬆,所纏繞的東西似乎脫落,沒費什麼力,便給他們二人救上了岸。”聽到此處,我心裡暗想,這不是同沈紅年所講的一樣嗎!看來這確實河邪氣的緊。
連長側過頭向王瑞與李川二人道:“是這樣嗎!”李川與***連點頭。
卻聽王瑞開口道:“當時,我們聽到這邊有人一聲驚叫,班長就叫我們兩個過來看看,快到河邊時,就聽兩聲槍響,看到李大方在水中掙扎呼救,似是給什麼東西捆住,直往水的深處拖。我們就跳下水,把他拉了上來。卻見他腳上腰上纏着不少水草。我們正幫他把水草撕去,副班長就帶着人來了。”
“你們班長呢!他一個人在營門口嗎?你們臨走時,他都說了什麼話!”這時侯政委插話道。
“嗯!是,是班長一個人留在門口,我們臨走時,他好象是說:是李大方的驚叫,你們快去看看!我們就轉身向河邊跑去!”王瑞緊張的說道。
政委又回身問副班長刑小軍道:“你們怎麼跑過去的?到了他們那裡,沒見到班長嗎?”刑小軍道:“我們是流動哨,當時正在橋的東邊巡邏,猛聽到河中有槍聲,就趕忙向那裡跑去,卻見李大方溼漉漉地被他們倆給救了上來,在過橋時,也沒看到營門口有人,只覺得門口空空的,我還覺得奇怪呢!當時他們也看見了!”副班長說着用手指向身後的幾個人。
他們還沒等連長和政委問話,便都大嚷着:“是——是沒有人!”“沒有看到,門口空空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連長和政委對視了一下,這時,半天沒有吱聲的沈紅年,突然說了話:“連長,我不知該說不該說?這事和咱們前些年遇到的一樣!”
連長橫了他一眼,冷聲道:“不要亂說了!什麼事也沒有!”說着他的目光已從沈紅年的臉上移開,慢慢掃過我們,沉聲說道:“這件事,你們班知道就好了,不要再對外亂講講,最好將昨天的事,全部忘了,你們班長是有事走了,對外講起,就是什麼都不知道。有那個給我說出去,我就將你們全班都送軍法處!知道了嗎?”
我聽了心中只覺慄慄不安,趕忙一個立正,而連長已和政委、沈紅年,拉門走了出去。
雖然對外講班長回家了,可半個月中,我們尋找班長一刻都沒停過,連那條小河的水底都給一寸寸摸了過來,可是班長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於是,從哪以後軍營中傳出一個謠言,說我們班長許大山當了逃兵。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件風波也慢慢變淡,而我有時間,便去勐龍,去沈紅年的餐館,吃飯是其次,主要就是去找阿香,我已經聽從了沈紅年的計策,知道這場愛情的攻堅戰如何打,那就得先買哄好他老婆阿桂,只要她能給我說好話,這一言興邦,抱得美人自會大功告成的。而我去那個餐館雖說會美人是真,但阿桂財迷我是明白的,得一次次消費,用錢打發。然後再自己長眼,有什麼活幹什麼活,手疾眼快還得加倍小心。果然,這將近兩月的工夫沒有白費,阿桂見了我,自是笑臉相迎,而阿香的芳心也慢慢向我靠攏,時不時的將電話打入軍營,往來也是魚雁傳情。
時光好去,轉眼已過了半年。此時,已近了四月,而我與阿香的進展,也如天氣一樣,越來越熱不可分了,每日每刻的思念,真有度日如年的感覺。這天中午我剛從靶場回來,卻見沈紅年風風火火急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拉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