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是——他(她)!!!”
順着我手指的方向,大家的目光全部集聚在了他們的身上。
“啊!!”大家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因爲誰都不敢相信這個不可能的事實。
“不錯,在背後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的人就是他們!”
“小子,你有沒有搞錯,你說兇手是這對夫婦?”硬漢懷疑地問道。
“呵,哈哈哈!天大的玩笑,誰會相信你在這裡胡扯,何況,大家都有嫌疑。”那男子有些不屑一顧。
“的確,每一個人都有嫌疑。一開始,我並沒有懷疑上你們,我一直以爲在背後作怪的是住持和啞叔,那是因爲他們種種反常的表現,然而你們卻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那就是住持的死。既而我又將目光轉向了啞叔,但是,當有一天啞叔端着一盆水不小心摔倒時,我突然想起了什麼,是什麼呢?我記得我入住當晚,無意間走錯了房間,撞見這位孕婦端着一盆洗衣水從屋裡出來,我很奇怪,一個孕婦又怎麼能端得動如此重的一盆水呢?就算端得動,他的丈夫會讓她幹嗎?還有,我曾在走廊上看見她大口地吃着辣餅,一個孕婦又怎麼能如此嘴饞地吃辣餅呢?還有,一個懷孕的女子走起路來會如此輕鬆嗎?”
“你……你什麼意思?”那對夫婦一同嗔怒道。
“哼!我想你根本就沒有懷孕,你懷的是一堆棉花團吧。”
“你!好,小子,今天如果你不拿出證據來,我打斷你的狗腿!”那男子像只發飆的紙老虎。
“好,我會讓你心服口服。那我就從頭說起,大家看這是什麼?”我手中拿着一個透明的塑料袋。
“豬毛嗎?”娘娘腔道。
“這是我在打掃房間時發現的,其實,在我入住的當晚,有人潛入了我的房間,而且還用了迷香。幸好,她並沒有拿走我任何東西,而這個人就是這位懷孕的女子!”
“你憑什麼說是我!”
“我想這根頭髮就是你的吧,如果你說不是,我們可以到醫院作進一上驗證,以免再費口舌!”
“哼!頭髮,我就經常掉頭髮,風一吹便會飄落幾處,你家的雞跳到了鄰居家裡,難道你就說是別人偷的嗎?何況這指不定是誰的呢?”那男子辨護道。
“好,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在第二天晚上,那胖瘦子不知去做什麼壞事,不巧的是,在竹林裡撞上了裝神弄鬼的你們。而他們到底去幹什麼呢?你們又在竹林裡幹什麼呢?其實,串聯在整個案件背後的***,那就是——寶藏!”
“寶藏?!”
“寺廟裡怎麼會有寶藏?”
衆人議論紛紛。
“不錯,我記得在寺廟碑文上有這樣的記載:寶靈寺,上古有靈物驟降於此,靈韻祥瑞霞光敝,有求必驗,故得寶靈號也。但這也僅是一個傳說,而正是人們對財富的嚮往,才導致一些莫名得知風聲的閒人做了回業務的專業演員。”
“你怎麼說話呢?”衆遊客心虛道。
“那胖瘦子就死在這個槍口上。而且,衆人冷淡警惕反常的表現也是緣於此,這也可以解釋住持、啞叔一系列奇怪的舉動。因爲住持心知肚明,他害怕別人盜走了寶貝,所以他就禁止寺廟中的人向外人透露寺廟的有關信息,而且,在後來,還不惜重金去冒險賄賂警察。好,現在我們把話題重新轉回來,第二天晚上,那胖瘦子便去尋找寶藏的下落,而奇遇你們也在竹林的墳墓旁挖掘着,而且,你們還故意裝扮成了魔鬼的樣子。首先你們戴上了可以夜視的面具,穿上了披風和特製的鞋子,再在周圍撒上些豬骨,於是便製造了幽靈出沒吃人的假象,而且還可以掩蓋真相,亂人耳目。我想那墳墓應該是空的吧。你們發現圖謀不軌的胖瘦子之後,便暗中監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而鬼迷心竅的胖瘦子並不死心,因爲他們還欠有一筆高利貸,想以此來償還債務。但沒想到,在接下的夜裡:夜半之時, 他們又出了門,途中,胖子又折回屋裡拿東西,而你們則抓住時機,這位女子將你僞裝成鬼的樣子,把胖子給嚇瘋了,這也是你們所想要的結果。”
“你說是我裝鬼嚇瘋了那胖子,好啊,你有證據嗎?那瘋子口中什麼發光的鬼,這又如何解釋呢?”
“大家看這是什麼”,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包,我打開了來。“阿勇,你拿給大家看一下。”
“什麼呀?鹽嗎?”
“白糖”。
大家胡亂地猜測着,當拿到那男子跟前時,他只用眼稍稍斜視了一下,便把頭扭了過去。
“這,是我在胖瘦子門口發現的,它到底是什麼呢?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它應該是——熒光粉!這也是在熄滅燈的一剎那才偶然發現它竟然是會發光的。這也就解釋了那胖子口中發光的魔鬼。因爲只要把這東西撒在頭上或臉上級,便會呈現出你想要的結果。而爲什麼我懷疑是你呢?那是因爲有一次我和可勇去食堂的路上,剛巧碰上你們,而且阿勇的眼裡又偏偏此時進了顆沙粒。其實,那並不是什麼沙粒,而是風將殘留在你發隙間的熒光粉吹了出來!”
“一面之詞”。“你敢打開行李箱讓我們開開眼界嗎?一切裝備都在裡面吧?!”
“你……“那男子有些百口莫辨,臉色脹得有些發青。
“後來,你們又跟蹤那瘦子來到那堵牆旁,瘦子用水使牆上的詩顯現了出來,這也是你們始料未及的收穫,你們心中大喜,以爲可以從中得到寶藏的下落,便用一發射器將一枚液體膠囊彈擊中在了他的頭部,中彈後,他便像失去重心,一般力不從心,他的頭髮會冒出濃烈的黑煙,而更巧的是,他倒退進了身心不遠處的井裡,這也爲你們處理屍體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煩。”
“你剛纔提到什麼液體膠囊彈?”畫師道。
“什麼彈”。娘娘腔翹着個蘭花指,一副公公的媚樣。
“它到底有什麼作用呢?”小白臉保持着一臉的凝重,顯得十分穩重,是個可交的朋友。
“液體膠囊彈,就像是一粒膠囊內注入了水一般,其實質是一種毒液,在你殺死住持時也用到了它!”
“哼!住持也是我殺的對吧?好,既然不能阻止你胡說八道,那我就看你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一天晚上,我和阿勇本想去監視住持的,但卻看到先後有兩個人出入住持的房間,第一個是這位業餘寫手,第二位就是你吧。”
“天色那麼黑,你能認得清楚嗎?”
“如果你正大光明的不做僞裝,我當然可以依稀辨得,但是,你卻故意穿着寬大的衣服,戴着壓舌帽,連走路也在模仿這位殘疾大叔,但你們的體型根本就不相符?”
“殘疾大叔?”哼,我看他是裝的吧?我可告訴你,有一天晚上,我出去小便卻驚奇的發現他拿着個斧子在宅院裡轉來轉去,這又如何解釋?難道你就不認爲他是兇手嗎?“男子在爲自己開脫着。
我看了一下一旁的腐腿老漢,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本不願說的,因爲我也曾看到他拿着一把斧子行爲古怪,而且,他還有斧子傷到了自己。那是因爲大叔患有一種罕見的夢遊症,而且這也是他兒子不孝的原因,我說的沒錯吧,大叔。”我有些後悔地看着表情痛苦的老漢。
“唉!”他沉重的點了點頭。
“我是怎麼確定是你的呢?在住持死後,我曾潛入他的房間, 發現他牆上有一幅壁畫,而這幅畫中有這樣一句詩:佛中濟蒼生,修佛空豈成仙?這句詩讀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特別和不妥之處,但是,我卻發現其中的‘中’字好像有新的墨跡。這應該是住持故意留下的暗號,我想你可能知道住持心中有鬼,所以那晚你便威脅住持讓他交出寶貝,但住持根本就不知道它藏在哪裡,再加上他強烈的反抗態度,而你又暴露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你便更加決定去殺死住持。所以你便在出門的時候,用兩個吸盤分別吸在了門旁兩側, 而且吸盤由一根透明絲線相連,更重要的是,在絲線上了塗有那種毒液。這種毒液到底是什麼呢?其實它是一種魔角紅斑蛛的分泌液,這種毒液一旦侵入大腦,**就會變性收縮,變得乾癟,給人一種大腦被吸食的假象。如果沾到皮膚上,就會立即潰爛腐敗,所以便發生了那晚恐怖的一幕!”
“哼,這個故事你可沒有證明主人公。”
“我剛纔說到那句詩,其實,在你和住持的攀談中,住持便從人口中得知你和那孕婦是一夥的,而且,那孕婦是假裝的,當你走了之後, 他心知你還會糾纏不放,對他自己不利,所以他就提前在詩中作了手腳,將詩中原來的‘口’字改成了‘中’字,這就暗示着你身邊的伴侶——一個沒有懷孕的女子,從而我可以推斷出那晚那個裝束古怪的男子就是你!”
“一個‘中’字就可以把一切推託給我?哈哈,你不還說像這位小兄弟臉上的疤痕嗎?瞧你這故事編的,連你自己都出了紕漏,哈哈哈!”他嘲弄着我。“還有,我問你,剛纔你提到什麼蛛什麼毒,這不會也是你憑空臆造矇混大家的吧!”
“是那一場火災!”
“火災?!”
“不錯,我記得我衝出去救火時,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怪味,這種怪味正是毒液蒸發時散發出的。”
“火一燒什麼味都可能有,那我問你,是誰引起的火災呢?總不會也是我們吧!”
“引起火災的原兇是——一隻老鼠!”
“老鼠?哈哈哈!”他笑得是多麼的狼狽。“我看你是沒的編了吧,老鼠?我看你就像一隻老鼠?”
“你!”阿勇生氣地指向了仍舊趾高氣揚的那傢伙。“你怎麼說話呢?”
“請大家看這是什麼?”說着,我從輪椅下的鐵架上抽出了一個紙盒,我打開紙盒,放在了地上。
“什麼呀?切!不就是一些碎玻璃片和一些炭渣嗎?這又能說明什麼?”
“火災之後,我偷偷地查看過垃圾桶裡你清理出的垃圾,這些便是從中挑揀出的。我發現你的玻璃並沒有破,那些碎玻璃片從哪兒來的呢?這是你們用來提了蜘蛛毒液的化學儀器,而這些炭渣一是老鼠的屍骨,二是蜘蛛的灰燼。我想,那天早上應該是這樣的:你們天未亮便打着求子的藉口去尋找寶藏的下落,而屋內的一隻老鼠出來遛達,一不小心碰碎了化學儀器,儀器中的毒液灑了一地,而且還濺到了老鼠身上,之後,老鼠的身上會冒出濃濃的黑煙,既而燃燒起來,老鼠掙扎着四處亂竄,引燃了屋裡的其他物品,於是便發生了一場火災!”
“這……那……寶藏究竟在什麼地方呢?”那男子的眼睛四下轉了一下,像只正在打主意的狐狸。
“是啊,我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什麼寶藏。”衆和尚還被矇在鼓裡。
“寶藏,會不會是一個謊言。”小白臉道。
“是啊,是不是住持想以此來吸引更多的香客。”眼鏡男道。
“對啦,鋒,好像牆上的那首詩,它到底隱藏着什麼秘密呢?”
“這,便是本案最關鍵的一點。因爲,一切的答案都藏在這首詩中!”說着,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大紙, 紙中寫有那首詩:
檐 月 劍 十
敝 戴 抉 字
華 蓑 胸 交
佩 笠 腹 錯
風 泣 恨 國
塵 千 奸 漸
過 淚 禍 駁
“其實,對於這首詩的真正含義,我也是在這位大叔修柵欄時才猛然聯想到的。大家請看每句詩的前四個字:十字交錯,劍抉胸腹,月戴蓑笠,檐敝華佩。其實,每句詩的每前四個字都構成了一個字,十字交錯是一個‘井’字,劍抉胸腹是一個“中”字,月戴蓑笠是一個“有”字,檐敝華佩是一個“寶”字。那麼,連起來就是:井中有寶!”
“啊!什麼?”
“井中有寶貝?”
“這……怎麼可能?”
現場一片議論聲,像突然激起的浪花。連監寺也驚詫地表現出難以置信。
“到了現在,我想,啞叔,這就是埋藏在您內心中已久的秘密吧。”我輕輕看了看一眼亞叔。
“唉!”他無奈的點了點。“其實,我是守護珍寶的第十五代繼承人,那首詩是等二代住持寫下的,他希望有聰慧賢德之纔來參悟它,將珍寶傳下去。雖然傳到了我這裡,但是,如今我連一個修正純實、品德修正的和尚都沒有找到,他們大都私心雜念未了,爾虞我詐,心不在焉,我整天困在煩惱之中,恐怕就要斷在我這條鏈子上了。”
“哎!”不知道爲什麼,我嘆了口氣,但又不得繼續說下去,“其實,那寶貝已經不重要了,我們還是尊重亞叔的諾言……”
“不行,不行……”頓時一片譁然。
“不行,這可是我們古寺共有的財產,豈容他一人霸佔。”
“是啊,要拿出來,讓我們頂禮膜拜!”有和尚開始眼饞了。
“這……”我不知所措。
“唉!你如實說吧!”啞叔一臉的無奈,但又像解脫了一樣。
“好吧!”
“快說吧……”衆人不耐煩了,“再不說我們自己到井裡找寶貝。”
“大家先安靜一下,其實,那寶貝並不藏在啞叔的那口井中,而在一個隱蔽的宗陵園裡的那口老枯井中。”
“宗陵園?老枯井?”大家都很詫異。
“這應該是個禁地,所以連寺廟裡的和尚也很少人知道。昨天晚上,我就去了一遭,這身傷,就是在那口枯井中留下的。”說着我把目光直直地盯在了那名男子身上,他有些不自然地晃了幾下身子。
“而且,還有人跟蹤了我,當我與寶貝一步之遙時,他將我擊昏了過去,輕而易舉地偷走了寶貝。”
“這個人是誰?”那名男子語氣充滿憎恨,但又飄散着絲絲的垂頭喪氣,像白忙乎了一場的野狗,又像即將逃竄的老鼠,是那麼的可憐!
“這個人——”我深深地喘了一口氣,無奈地把雙目閉起:“就是阿勇!”
“啊!鋒……鋒……我……”阿勇的神經像防禦突如其來的刺剽一般緊張失措,兩隻眼球飛速地左右掃瞄,嘴巴里塞了石塊一般微微脹起,兩排仁慈的牙齒悄悄地擠壓在了一起,似乎在剋制那半紅髮抖腮部,黑絲絲的給腮鬍子也緊張地收緊了毛孔“我……我沒有!”
“臭小子,我精心設計迷局,挖空心思地尋找寶藏,沒想到讓你撈了去!“那名男子說着衝了上去,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便與阿勇扭打在了一起。“快交出寶貝”。
“還不快將他們拿下!”監寺一聲令下,衆和尚一齊將他們扯開,擒在了手下。
“鋒,我們可是朋友!”阿勇像獅子般怒吼着,連脖子上的青筋也暴起了,他企圖喚醒我寬恕、善良的心靈。
“我已給你過機會,我曾幾次提醒過你迷途知返,知足常樂,但是你……”
“鋒,這一定是誤會,我怎麼可能會傷害你呢,何況還是我救了你。”
“但是,你還是禁不住金錢的誘惑,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其實,在洞裡我並沒有辯認出是你,但是,你把我從洞口救出的時候,我一切都明白了。那是因爲我在與你交手的時候,我故意在你的耳根留下我的血指印。所以,那晚的雨夜你並不比我矛盾,那晚,你也並沒有真正的睡去,你一直都在監視着我的一舉一動。在你從井中逃出後,重新回到宿舍,換好衣服之後,便假裝緊張的樣子來尋我。阿勇,雖然你一直都在利用我爲你尋找寶貝,但是,你的本性卻是純真善良的,我只希望,世界、人類,不會因爲一些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糾纏成疾,還是做簡單快樂的自己,用自己的雙手去開拓、努力……
“鋒!我……我……對不起你!”說着,阿勇雙膝扣在了地上,眼裡珍珠般的淚水劃落,懺悔地洗滌着那渾濁的眼睛。淚水,嘆息,無奈,時間已將人的路途一頁頁地翻過,不再重來。像沙畫,有美麗的談話,也有傷心的留言,只是那故事再也不會鮮活的在你眼前,流走了的在風中模糊了雙眼。
“唉——”,我閉上酸楚的雙眼,因爲我怕,我的眼淚會禁不住的流下來,而這眼淚究竟又是爲誰流呢?
時間走得太過匆忙,許久許久,突然聽說那古剎更加清冷蕭索了。只是,我卻再也沒有去過。至於那寶藏,呵,隨它去吧!
天邊,一抹如血的晚霞漸漸地淡了下去。
黑暗與光明仍舊交替重疊着……
或許吧,你,我,還會相見,但,一切,都會歸爲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