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聖祐敘述完自己的想法,電話那頭的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想說的就這些了?”金父緩緩開口問道。
“就這些了。”金聖祐等待着他對自己的評價,他感覺自己的嗓子很乾。
“某些方面來說,這,應該算是升職吧?”
“我想是的。”
“那,恭喜你了,聖祐。”他的語氣緩和了不少,“離自己的夢想又近了一步。”聽上去像是真心的祝福。
“爸,謝謝你。”金聖祐將聲音壓得很低,有些沙啞。
原來爸爸他,是會祝福他人的啊!金聖祐默默想着,父親不拘言笑的嚴肅模樣已經深入人心好久了。
“那定延的話……”瞭解清楚他的近況,父親便詢問少女的情況。
“哦,她就在我的公寓。昨天晚上太晚,我不放心她獨自回去,所以。”
“行……我知道了。”通話到這兒似乎就此結束,在他掛斷電話之前,金聖祐又開口道。
“那個,爸。我剛剛跟你說的那件事,你覺得如何?”
“你說的是,讓定延搬到你的公寓嗎?”
“對。”金聖祐拿着電話擡起頭,前面的信號燈正好變成紅色,他及時停下了腳步。
“可以啊。”金父並未反對,“這樣你們兩個可以相互照應,我還想讓定延幫我多監督監督你呢。”
這又是個罕見的情況!父親竟然會主動地跟自己開玩笑。金聖祐緊握着電話,雙目圓瞪。
“我好像也沒有給家裡添過麻煩吧。”金聖祐看着面前街道上急馳而過的車子,略顯無奈地歪了歪頭。
“算了,不說這些了。”電話那頭的人嘆了口氣,“待會兒我讓你媽把定延的東西寄過去,到時候你可要幫她整理一下。”
“我明白了,謝謝爸。”金聖祐微微低下頭。
“繼續努力吧,聖祐。”接着那頭便傳來了一陣輕笑聲。
“嗯,我會的。”金聖祐點頭回應着。在那頭的人掛斷了電話後,金聖祐緩緩放下手,將電話收入口袋。
父親算是真正意義上支持了自己嗎?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心間,久久不能忘懷。
信號燈正好也變成了綠色,他,朝前邁出了腳步。他感覺自己的步伐莫名輕快了不少。
走到對面的街道,右手處就是“和風屋”的店。自從上次之後,他就很少來這裡。也不知道韶情她人還在不在這裡上班?金聖祐撇過頭,緊盯着看似緊閉的大門。
我到底在怕她什麼呢?金聖祐緊咬着嘴脣,糾結一番後,便走上前,手搭在門把,推開門走進店裡。
——————————————————
金韶情蹲着身子,認真,仔細地擦拭着櫥櫃裡外的玻璃。耳邊傳入了鈴鐺聲,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麼早的嗎?金韶情以爲是上門光顧的客人,便放下手中的抹布,緩緩站起身,她下意識地喊了句“歡迎光臨”,一擡起頭,就看到那張熟悉溫和的臉。她瞪大着眼睛,微微張着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看來你在啊,韶情。”金聖祐緩緩走到收銀臺前,“好久不見了。”
“是你啊,聖祐。”緩過神後的金韶情,臉上擠出溫婉美麗的笑容,但在金聖祐看上去,感覺她有一絲生硬。“確實好久不見了,要點些什麼嗎?”她將抹布隨意放在旁邊,問道他。
“不必了,我只是過來看一下。”金聖祐剛一伸出手,臉上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仔細一想,都已經進來了,不點東西就真說不過去了。
“算了。”金聖祐緩緩嘆出一口氣,“可以給我兩杯店裡招牌的咖啡嗎?”
“行,我明白了。”金韶情微微點着頭。“稍微等一會兒。”說完這句話,她便轉過身走向旁邊的桌臺,上面放着咖啡機,上方的櫥櫃上還放着盛滿咖啡豆的容器。
緊盯着她苗條修長的背影,金聖祐緊抿着嘴脣,一時間有些語塞。
“聽銀河她們說,”還未等他開口,金韶情便先說道:“你和樂隊各位的表演取得了不錯的反響。現場的氛圍好像很熱烈呢。”
“還行吧。”金聖祐並非本意地點着頭。“那天你爲什麼沒跟着她們一起去?”
“啊,那天。”金韶情聞言剛伸出去要拿容器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就如同機器般僵硬地轉過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我有事情,所以沒有去。”
“是,什麼事……”金聖祐盯着她那雙明眸,兩人就這樣相互凝視了好久。
曾幾何時,兩人是無話不談的朋友,金聖祐也在她失落無助的時候安慰過自己。一起走在相同的路上,而如今的兩人卻形同陌路,走上各自人生的交叉路。這多諷刺啊!金韶情垂下腦袋。一想到是自己的拒絕將他推向了陌生的道路,她緊咬着嘴脣,幾乎要將其咬破般,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繼續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金聖祐嘆了口氣,掏出一張鈔票放在收銀臺上。雙手抱着胳膊,望向店外。既然她不願意提起,自己自然也不會去浪費多餘的時間追問。
將咖啡豆磨成粉,放在過濾紙上,金韶情將其放在包裝的杯子上,往裡加入熱水。整個過程中,她保持得很安靜,並不是刻意,而是在這沉重的氛圍中,她不懂該跟他搭話。
將包裝好的杯子放入塑料袋中,她連同着零錢遞到他面前。
“謝,謝謝。”金聖祐雙手接過她手中的東西,擡起頭凝視着她那雙的明眸,無論什麼時候看上去,都深邃充滿魅力,他的嘴脣微微顫抖着。我到底在怕什麼?金聖祐一直在心中這樣問道,他真的感覺很煩,搖了搖頭乾脆說道。“下次的演出。你,可以來看看嗎?”
“下一次嗎?”金韶情微微蠕動着嘴脣,稍一猶豫,隨即微笑着說道:“行,我知道了。是什麼時候啊?”
“下個月的8號……”金聖祐脫口而出。
“‘UnderWorld’對吧,應該是叫這個名字。”
“對的。”金聖祐回答道,“如果你不認識的話,可以問一下定延或者銀河。”
“嗯,我明白了。”金韶情點點頭,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抹布。
“那,我走了。”金聖祐留下這句話,轉身手搭在門把上,腳步卻如同注入鉛一般沉重。
總感覺還有什麼事情沒說!他放下手,緩緩轉過身子。
“還有什麼事嗎,聖祐?”金韶情微微眨着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我想說,韶情,我們還是朋友,對吧?”金聖祐苦笑着問道。他很想知道她對這個問題,會是怎樣作答呢?
這貌似拒絕他以後,他第一次重新以“韶情”來稱呼自己。
“我想,我們還是朋友。”
“嗯,我想也是呢。”就像是另一件心事得到了解決,金聖祐感覺內心輕鬆了不少。
“那下次見了,我還要趕時間呢。”金聖祐擡起指尖輕輕碰了碰手錶,沒有猶豫,推開門直接走了出去。
金韶情緊盯着他遠去的背影,眼睛裡的光芒逐漸暗淡。